再次陷入了更深的昏迷……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小知很快蜷缩在干草堆上沉沉睡去,发出轻微的鼾声,小既安也靠在陈辞身边,闭目养神,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
陈辞则依旧盘膝坐在相对干净的一处,呼吸悠长,仿佛与这破败的环境融为一体。
唯有苏木婉,躺在冰冷的草堆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庙顶的破洞。
父亲的安危,欧阳家的逼迫,日月宗的阴影,银灵宗的拒绝……
无数念头在她脑中疯狂撕扯。
让她根本无法入眠……
转眼已到正午。
刺眼的阳光透过破洞直射在苏木婉脸上,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不能再等了,父亲在欧阳家地牢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银灵宗靠不住,她更不能连累陈辞和小既安。
唯一的筹码,只有手上这个欧阳金……
她要赌一把。
用自己,去换父亲……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尽量不发出声音,开始收拾自己仅有的几样东西——虽然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她走到庙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小知和闭目的陈辞,小既安,心中涌起浓浓的不舍与诀别之意。
就在她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时,一个平静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
“你准备一个人去找欧阳家的人么?”
苏木婉身体一僵,猛地转头。
只见陈辞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
面对陈辞,苏木婉没有撒谎的勇气,也不想撒谎,她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是,陈大哥……我必须去,父亲在他们手里,我……等不起。”
“眼下,只有用欧阳金去交换父亲这一条路了。我……”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恳求,“我唯一能拜托您的,是请您和小既安……暂时帮我看着欧阳金,他是我唯一的筹码……还有小知……”
“这丫头跟了我这么多年,忠心耿耿,我此去……凶多吉少,我不想她傻傻地跟来送死,所以您……别告诉她我去了哪里。”
“等她醒了,就说……就说我去想办法了,让她安心在这里等。”
“陈大哥,拜托了!”
陈辞的目光在她苍白却坚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没有劝阻,也没有安慰,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嗯。”
这简单的回应,却让苏木婉心头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不再犹豫,对着陈辞深深一躬,然后转身,义无反顾地踏出了破庙的门槛,身影很快消失在正午刺眼的阳光和远处的山林小径中。
……
滨城。
正值花灯节前夕,整个城市沉浸在一种异样的喧嚣与繁华之中。
街道两旁张灯结彩,各式各样的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烤饼和脂粉的混合气味,人流如织,处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然而,这铺天盖地的热闹,却与步履沉重的苏木婉格格不入。
当她走到城门口时,守城的卫兵显然早已接到命令,看到她出现,先是集体一愣,随即像炸了锅的蚂蚁,交头接耳,神色紧张地迅速向上通报。
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在欧阳家的势力网中扩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