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驶入红墙大院,停在青砖小楼前。
警卫员拿着个牛皮纸信封,快步上楼。
“首长,您的信。”
顾延年正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戴着老花镜看手中的文件。
他“嗯”了一声,放下钢笔,接过信。
信封上没有邮票,只在角落盖着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戳印。
他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有些意外。
这小子,几个月都不见得主动来一封信,今天倒是稀奇,还走了机要通道。
他慢条斯理地撕开封口,抽出里头的信纸。
信不长,前半段全是官样文章。
鹏程市经济,特区新气象。
顾延年目光扫得飞快,这种报告他耳朵都快听出茧了。
直到视线落在一句话上。
“……我识一人,名沈知意,做服装生意,已签港商合同,为市里创汇……”
顾延年拿着信纸的手顿住了。
他摘下老花镜,把信凑近,又看了一遍。
没看错。
这个臭小子。
铺垫半天家国大事,就为了把这名字塞进来?
顾延年有点想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什么创汇,什么旧制,都是幌子。
这分明就是拐着弯,点他这个老头子呢。
这小子,从小就犟,性子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二十好几的人了,身边连个雌蚊子都没有,他还以为顾家这一脉的香火,要断在他手上了。
没想到啊,突然就开了窍了,真是难得一见。
顾延年心情不错,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让陆家那小子过来一趟。”
半小时后,陆泽远就顶着一头乱发,打着哈欠进了书房。
“顾爷爷,您这么急找我,天塌下来了?”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半点不见外。
“没大没小。”顾延年瞪他一眼,却也没真生气,“刚起?”
“可不嘛,昨儿陪几个港城来的老板喝到半夜,这会儿脑仁还疼呢。”陆泽远揉着太阳穴,嬉皮笑脸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