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从前无数个噩梦里那样。
而这一切的缘由,是许久之前开始,师祖便选中他们二人、作为炼取长生之药的蛊毒宿主。至情、与至无情,只要对彼此动心,蛊毒就会被种下,除非他们永不破戒,今生来生、形同陌路。否则,结局便是成为长生之药的药引、百年之后,师祖便会用它登仙、肉身成圣,凡俗的生死都将在他掌中,轻若尘灰。
崤山君面色煞白,吐出一口血。
他扶着柱子,用仅余力气的右手扶住被方才追击的刺客用钝器击伤的左臂。如果不是在留意萧婵,以他的内力不会被伤至此等地步,但看到她时,她却全神贯注地看负伤的元载。
元载利用她,但那又如何,她甘心被元载利用,从前是,现在也是,自己又算什么,在计较什么?
他就应当如现在这般、安静地找个地方等死。这才是他该有的宿命。
他靠在墙边笑了笑,在血流干之前终于清醒,勉力支撑着、蹒跚着往阴阳司的方向走,却倒在半路上。
睁开眼时,他看见的先是一盏昏黄的灯,接着是一张再熟悉不过、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萧婵坐在床前,伸手去探他额头。
“醒了?烧了一天一夜,我当你快死了。”
他躲开她的手。
“这是何处?”
萧婵也冷冷淡淡。
“我的寝殿。你好生躺着罢,外头都有宫人,唤了就应。”
她说完起身就走,背后却传来他低声。
“去何处?去见元公子么。”
萧婵觉得好笑,叉腰回看他。
“本宫去何处,何时轮得到向崤山君请旨。”
他勉强坐起身,虽则面色还是白,眼睛却极亮。
“别去。”
她的心因这句话停跳了一瞬,却也只有一瞬。接着她就毫不在意地往门前走,却听见身后一片响声,却是他挣扎下床朝她急速走来,一把握住她手腕。
他手掌烫得惊人。萧婵除了梦里,已经许久没有真的碰过他,当下心虚到拼命挣脱,但他握得紧,她情急之中,低头咬在他手上。
他蹙眉松手,她就往门口跑,接着她听到一声清脆的响。
是布帛被撕碎的声音。
他怔怔看着自己的手,连萧婵也愣住了。她不敢相信他会当真拽住她袖子,而宽大外袍连着领口的地方就这么被生生扯断,锁骨处本该在梦里的咬痕就更加分明。他眼神落在上面只片刻,她就像被烫了似地迅速以袖子遮起来,转身就往另一侧的门口走。
但旋即她腰上多了只有力的手,后背撞在他胸前,听着都疼,而身后的人一声不吭。
“那伤,怎么来的。”他语气不善,而她拳打脚踢、挣扎要跑,也顾不上装什么陌生夫妻,就差要张嘴再咬他一口。
“萧婵!”她情急之下这么喊,怀里的人忽然就沉默了。
“殿下也做那些梦,是不是。”
他平复呼吸片刻,恢复冷静,在她耳边开口。
“那些梦,皆是妄念,殿下应当知道,你我之间有大梁和日暮城的宿仇,本不应有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