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他们也这样吗。”
他话语里带着哀怨的意思,少见地咄咄逼人。手在她后背拂过、狼皮围领与外袍就应声而落。萧婵哆嗦了一下,他就更近半步,把她彻底笼罩在身下。“你说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人,在你营帐里待到晚上,有多晚。”
“不是元载……”萧婵抬手挡,谢玄遇就又往下压。炽烈呼吸环绕、她喉咙本能地吞咽、男人捕捉到她那偶然轻微的动作,就把她脸抬起,眼神复杂。然而就在他犹豫时,萧婵已经主动亲了上去。过了一会才喘气道:“卷册还没看。”
谢玄遇把她腰又揽回去。
“不用管。”
“我…”萧婵不好意思道:“我是说吩咐别人看。”
谢玄遇拦住她:“明日他俩的卷册都送去我那里。”
“你何时如此斤斤计较了。”萧婵挑眉。
“做鳏夫做了五年,这时候才不愿我计较,恐怕做不到。”他咬她耳垂:“这段时间…没做的一起补上如何。”
黑发垂下、发饰丁零当啷掉在地上。接着是书案上覆在一起的手,手指交缠。她中间只来得及呼吸半刻,说了声热,他就将书案上的卷册、药方、纸笔都扫到地上。烛火明灭,男人肩背起伏。她的手渐渐从腰环绕到脖颈,指尖颤抖。
许久之后,床帐微动,男人披上外袍,领口大敞,意态风流。
床帐里只有一截白如雪的肩,萧婵熟睡,但眼皮微动,等他要起身时才开口,像在说梦话。
“不是元载。”她说得模模糊糊,但谢玄遇显然又被那两个字刺到,低头继续听。她连眼都没睁,继续嘟哝。
“他们两个……是像你来着。”
“因为像你,我才救的。”
他不说话,眼里星光闪烁。起身用掌心盖灭了烛火,就踱步回去,一把掀起帐帘。月光从天顶的贝壳窗漫照在一方天地间,照见男人平素训练得当的腰背,而萧婵也恰在此时醒了,眼尾有点红。他声音比平时还温柔,像打算安抚她似的。
“做梦了?”
萧婵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良久,她才说,好热。他手指摸过她的眉骨、鼻尖,最后落在唇角。
“是炭炉刚烧起来的缘故,再等些时,就不热了。”
她转过脸。
“不是炭炉。”
“我慢些。”
他低声。
熏风拂过草原、在花木疯长的季节,有书信递到大帐里,火漆上盖着朱红大印。萧婵将密信打开,下意识避过在一旁磨墨的谢玄遇。他连皱眉也没有,只观察她表情,就停下手中的事,擦净手之后,顺便也给沉思中的萧婵擦了手。
“是摄政王。”
过了半晌才吐出一口气。
“信中说他沉疴已久,恐怕……就是这几日。”
信芯只一张薄纸,宫中的云华笺,掉在桌上也没有声息。信尾的印玺红得刺眼,比朱砂印更刺眼的却是滴落在纸笺上的几滴血。
“他早就知道我死遁后去了漠北,但从没来找过。”
“要回长安见他最后一面么?”
他看她。
萧婵勉强笑了笑,把信笺捡起,装进信封中。
“说过不见,现在又见,那之前算什么。”
“去吧。”
他接过信封、萧婵心里震动,抬眼看他,撞到谢玄遇静如深潭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