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我去了就不回来么?”萧婵笑:“说不定,我对摄政王旧情复燃,拉他一起殉情也难说。”
他按住她要将信封放在火上的手,把信拿回来。
“但我更怕你后悔。”
风渐起、两大一小站在古道上。萧婵低头刮小孩鼻尖,笑眯眯的。
“阿留要听阿耶的话,等阿娘回来教你骑马。”
“阿娘要去见长安那个狐狸精阿伯吗?”小孩抬脸。
谢玄遇和萧婵同时提问:“谁教你的?”
“赤鸫哥哥。”小孩转脸向谢玄遇:“赤鸫哥哥还说阿耶的姿色当年尚可一战,不知如今还比不比得上那个养尊处优的狐狸精阿伯。”
谢玄遇把小孩的兔毛衣领系了系,若有所思:“赤鸫近来还是太闲了么。”
阿留扯他衣角:“我这是在帮你,阿耶你不要拆我的台。”
谢玄遇语重心长:“这是我和你阿娘两个人的事。”
“你们两个真不让人省心。”阿留叹气:“赤鸫哥哥说你们这叫虐恋,要我以后别学你们。”
萧婵憋笑,趁着谢玄遇低头继续教育小孩分神、飞快在他侧脸亲了一下。他耳根红了,还是认真把话讲完才抬头看她,表情故作镇定。
“早些回来。”
萧婵也不再嬉闹。
“你想我何时回来。”
“三十日后。”
他喉头滚动。
“我带阿留,去接你。”
长安、重华宫。
车轨一路向前、镶嵌金银皇室徽志的车轮在静谧中无声驶向皇城最深处。萧婵目光追随车前悬挂的夜灯、灯罩上绘着硕大的海棠花。
那是她当初在公主府最常种的花。
“摄政王殿下近日如何。”
她秘密前来、穿着黑衣,脸被黑纱幕篱遮住,自称是漠北来的巫医。这一问、开口时车前引路的老宫人却沉默了。她知道是声音暴露了自己。宫里还是有人认得她,就算物是人非、前朝后宫都淘换不知多少人,总还有人记得当年曾有个走投无路、名声不大好的公主,后来做了萧梁的皇帝,就算没做长久,也奠定了许多前几代未能实现的丰功伟业。
萧婵笑了笑。
“殿下惦记、惦记巫医大人。”
老宫人谨慎地回答。
“问过许多次。”
“哦,是么。”
她轻声回答。待车停下时,她看见熟悉深宫、在黑夜里仿佛望不见头的陵寝。她一步步地走上石阶、踏进昏黄灯烛下的殿宇,往更深处走。香雾缭绕的一层又一层殿宇里,只能听见她自己的脚步声。最后,终于停在珠帘外,所有人都退去。
只听见元载的几声咳嗽。
她掀开珠帘,就这么站在他面前。
元载缓缓地抬起脸、五年的权力之巅改变了他。恍惚间萧婵以为见到了萧家的皇帝们。
“五郎。”
萧婵又走了几步,他勉力支撑起身体,从床榻上坐起来。金丝垂幔被缓缓放下,众人都无声息地退出去。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