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放心。”
“儿子此去,便是龙潭虎穴,也要捅个窟窿!”
“定要让那些魑魅魍魉,在这朗朗乾坤之下,无所遁形!”
说完,他再次叩首,而后毅然起身,转身便走向府门。
没有半分犹豫。
没有半分留恋。
马车缓缓启动。
郑瑀端坐车中,闭上了眼,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父亲那道沉甸甸的、承载了整个尚书府希望与绝望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如山,如渊。
直到,马车转过街角,将那目光,彻底隔断。
“好!你定要尽力而为!”
“是,父亲。”
郑瑀抵达贡院时,此地早已人头攒动,声浪喧天。
各路举子汇聚于此,神色各异。
街边的小贩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吆喝着自家的笔墨纸砚,仿佛用了就能高中魁首。
一些早到的考生,已在龙门前排起了长队,面色凝重地等待着。
郑瑀默然加入队尾,耳边充斥着各种压抑着激动或紧张的私语。
“我为今日,苦读九载!今年定要一举夺魁!”
“唉,不知今年时运如何……”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抚须长叹。
踌躇满志者有之,惴惴不安者亦有之。
郑瑀环视一圈,只觉今年的考生,比往届更多。
人潮汹涌,胜算渺茫。
贡院门口,气氛肃杀。
郑瑀与沙平威随着人流缓缓向前,很快便轮到他们。
搜检的兵卒目光如鹰,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每一个入场的考生,严苛到了近乎羞辱的地步。
当郑瑀终于走完所有流程,踏入那道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龙门时,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找到了自己的号舍。
狭窄,逼仄。
一张木板,一张桌案,便是他未来三日的天地,吃喝拉撒,皆在于此。
四下里,兵卒往来巡视,脚步声沉重而压抑。
考官们面无表情地来回踱步,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号舍,任何一丝异动都可能永不录用的下场。
郑瑀缓缓坐下,强迫自己摒除一切杂念,将心神沉入古井无波的静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