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是倪妙之的婢女,赵承曦能认不出来吗?
眼下就能说清楚的事情,赵承曦非要将人带回衙门,不是包庇还能是做什么?
杨幼薇此时才留意到跪在地上的温婉,左右瞧瞧明白过来,痛恨道:“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倪妙之,你都抢走赵承曦了,居然还要放火烧死晚晚?你可真是畜生啊你!”
她毫不怀疑桑棠晚的话。以倪妙之的心机手段绝对做得出这般恶毒的事。
倪妙之不理会杨幼薇,只缓步走到桑棠晚跟前,看了温婉一眼,抬起下巴缓声道:“桑姑娘,我承认因为你和表哥从前有过婚事,我对你有一些成见。我不知你为何让你的婢女抓了温婉,但我可以和你直说,今夜的火绝对与我无关。”
她言谈间维持着一贯的大方得体,语气亦是温婉柔和。且一直坦诚地看着桑棠晚,仿佛这件事真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鬼话连篇。”杨幼薇撇唇。
倪妙之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她半个字也不信。
“有没有关系还是要温婉说了算。”桑棠晚唇角微勾,再次看向赵承曦:“我要告倪妙之指使郑家当铺的郑道发纵火烧毁我全部财物,并且试图要我的命。不知赵大人能否替我公断此事?”
赵承曦似乎真有偏袒倪妙之的意思?
不过没关系,她有温婉的证言,赵承曦应当没有到明目张胆护着倪妙之的地步吧。
何况她只要倪妙之赔银子,又不要倪妙之受什么惩戒,赵承曦大可不必那么心疼。
倪妙之险些将手里的帕子撕烂。她心头发慌,桑棠晚居然连她找郑道发的事都知道?
“去郑家当铺将人带回衙门,明日升堂。”
赵承曦吩咐。
赵青这才接过温婉,示意衙役来押人,又吩咐一队人马去捉拿郑道发。
倪妙之手开始发颤。
温婉不会背叛她,郑道发可就不一定了。
桑棠晚以为赵承曦会包庇她。其实她自己心里有数。她来铜官这么久,表哥话都没有和她说过一句。
表哥不和她说话也不是这一次才开始的。从桑棠晚离开之后,表哥就没有再怎么理会过她了。
桑棠晚追上赵承曦问道:“赵大人,温婉和郑道发都是重要人证。开堂之前,应当是任何人都不能探望的吧?”
她倒是不担心温婉反水,只怕倪妙之下狠心灭口,到时候她可就血本无归了。
“我会让人严加看管。”
赵承曦没有回头,只丢给她一句话。
“赵承曦还是很刚直的,他应该不会包庇倪妙之。”杨幼薇挽住桑棠晚手臂:“你这儿也没法住了,走吧,今晚住我那去。”
她租了个小院子,离这儿不远。
*
翌日,卯时才过。
铜官县衙便升了堂。堂外围聚着一众百姓。毕竟昨夜的火势不小,一夜之间大家都听到了消息,赶来瞧个究竟。
赵承曦身着官袍,端坐于堂上,清隽的脸上两处擦伤的痕迹颇为显眼,倒为他的矜贵淡漠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桑棠晚立于堂下,背脊挺直,乌眸清亮。一袭素裙,神清气爽。
与她并肩而立的正是被告安湘郡主倪妙之。与桑棠晚不同的是她脸色很不好看,眼下青黑,很明显昨夜没有睡好。
不过,她姿态依旧是端庄的。
“带证人。”
赵青扬声。
衙役们跟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