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兴怀足下微微一顿,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胡氏也没什么心神继续理妆,烦闷地将手里的钗子摔在梳妆台上。
若有外人在场,定然讶异这二人之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言谈间生疏厌烦,竟全然不似一对夫妻。
*
桑棠晚足足准备了一个月,才将需要的东西一一预备妥当。
此时,离八月中秋还有十数天,正是她算好的日子。
清早,她燃了鞭炮,便将几个小铜锣分发给程秋霜收养的那些小丫头们。
“都给姐姐卖力些啊,回来姐姐给你们许多好吃的,糖葫芦管够。”
桑棠晚笑眯眯地嘱咐她们。
“好!”
小丫头们齐声答应,欢快地四散出去。
她们一路跑一路敲着铜锣,口中高喊:“桑家绸缎铺今日重新开张了,进店就送二十文铜钱了。”
“桑家绸缎铺半卖半送,不买也送铜钱……”
“快去桑家绸缎铺看看啦,东家亏本送铜钱……”
清脆的童音融入繁华的街道,传遍定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程秋霜目送着小女孩们抛开,冷眼瞥向桑棠晚:“小孩子你都不放过,眼里只有银子。”
“我倒是想和你一样视金钱如粪土。”桑棠晚不甚在意,反而笑了:“可铺子摊开,本钱几万两,我还要养这么多人。每天一睁眼大家柴米油盐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银子?总不能都等着饿死吧?”
其实,程秋霜人是不坏的,只是性子清高了些。
这也没什么。
程秋霜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秋霜,你别走啊。”桑棠晚跟上去拉住她袖子:“等会儿铺子里一定会很忙,不然你帮我记记账吧?”
程秋霜一向少言寡语,她至今也没弄清楚程秋霜的身世来历。却知道她舞文弄墨,是个有才情的。
记她铺子里的账目自然是小菜一碟。
“你休想。”程秋霜撤回袖子,嫌弃道:“我可不想沾了铜臭味。”
“我让辛妈妈晚上给小丫头们做米糕。”
桑棠晚并不放弃。
等会儿铺子里一定忙不过来,曲绵绵去订购羊毛尚未回来,只能抓着程秋霜来记账了。
程秋霜犹豫了一下,勉强应下:“那我只记账,不收银子。”
辛妈妈做的米糕味道好,孩子们极喜欢吃。只是辛妈妈平日忙碌,很少做来分给她们吃。
她到底心疼那些孩子。
“行。”桑棠晚拍拍她肩,拉着她在柜台里坐下:“程掌柜请坐。”
程秋霜素来清冷的面上见了些许笑意,对她骂道:“油嘴滑舌。”
“桑小姐,原来您新开的铺子在这里,真是叫我好找。”姚大丫拉着满满当当一车柳篓停在铺子门口。
“你来了?辛苦了,妈妈倒茶。盼夏,把这些柳篓卸到后院去。”
桑棠晚笑着招呼姚大丫。
姚大丫进门,睁大眼睛看着铺子里琳琅满目的绸缎和成衣,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新鲜东西,一时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哇,小姐,您可真有本事。开了这样大的铺子,这些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