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棠晚却在此时用力拉住了他的手臂,不让他往前走。
她当然也看出了曲绵绵的心思——曲绵绵想死。
那不是正好吗?
曲绵绵对她娘做出那样的事情,就该以死谢罪,才能稍减她心中的恨意。
冯兴怀扭头诧异地看她。
在这一瞬间,他明白了桑棠晚的意思,眼底满是震惊。
桑棠晚只盯着曲绵绵,并不在意他的想法。
她可以善良,可以对任何人好。前提是这个人对她没有伤害。
曲绵绵都给她娘亲下毒了,她不该希望曲绵绵死吗?
“老爷,我死了你就别怪我了……”
曲绵绵轻声说了一句,转过身跑了几步“砰”的一声,重重撞在墙壁上。
鲜血迸溅在雪白的墙上,满是刺目的红。她一头栽下去,面朝下一动不动。
衙门的人赶过来,正看到这一幕。
吴文昊走进来问:“这是怎么回事?”
“她是家中账房,从年轻时便跟着我娘亲。”桑棠晚松开冯兴怀,冷冷瞥了一眼曲绵绵的尸体:“当初她在我娘的饭食里下毒,今朝被我发现前来询问。她自觉惭愧,撞墙自尽。”
墙是曲绵绵自己撞的,吴文昊也是亲眼所见,自然无话可说。
“把尸体带走。”吴文昊吩咐一句,又朝桑棠晚道:“你们随我去衙门,将事情经过详细讲一下。”
桑棠晚将曲绵绵对冯兴怀表明心迹之事,到她发现曲绵绵给娘亲下毒之事前前后后仔细给吴文昊说了一遍。
她没有什么不可说的。
曲绵绵自尽已成事实,与她无关。
吴文昊令人记下之后,朝她问:“时宴近几日便要离开定阳回京城去。你不去为他送行?”
“不去。”桑棠晚回得干脆。
赵承曦回哪去与她有什么相干。
吴文昊闻言奇怪:“你们不是和好了?”
“我和他这辈子不可能和好。”桑棠晚起身:“吴大人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走。”吴文昊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满是疑惑。
照着他对赵承曦的了解,这两人若是没有和好,赵承曦不会这样向着桑棠晚的——他那人向来刚直不阿,什么时候愿意在公事上这样偏私了?
那颁布律法之事,老师还不知是什么态度呢。
桑棠晚才出门走出没多远,还没出府衙的大院呢,便看到赵承曦迎面而来。
一身霁青色圆领暗纹襕袍,腰带横在劲瘦的腰间,肩宽腿长,阔步而行,气势非凡。
桑棠晚因为察觉曲绵绵对娘亲下毒的事,神色低落,也没心思看她。她往边上让了几步,垂着眸子装作没看到,径直往前走。
“等一下。”
二人将要错身而过之时,赵承曦忽然出言叫住她。
桑棠晚停住步伐,漆黑的眸中满是诧异:“你有事?”
赵承曦这人,向来是很少主动开口和人说话的。
尤其是对她,成见颇深,更是别提多厌恶了。
但最近,他主动开口说话的次数好像有点多。
赵承曦目视前方,低声道:“我要回京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