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平的笑容立刻止住,停了停,忽然摇了摇头:“上一次衣涧扉在吃饭的时候,你去把他杀了,这一次我在吃饭,你又要来杀我。上一次衣涧扉即将成为武林盟主,你去杀他,这一次我即将成为武林盟主,你又来杀我。我想问的是,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燕碧城也摇了摇头:“我的毛病,只在于没有早一点发现你,没有早一点杀掉你。”
“上一次你去杀衣涧扉,没有想到你竟然会遇到飞涧卫。“孙平忽然弹指,并且立刻负起手:”这一次,你还是没有想到。”
左侧木壁上出现了一个细小滚圆的洞,并且发出咚的一声。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洞,就立刻出现在这面墙壁上,出现的无声无息。
12个人,从这个洞里无声无息的走出来,就象12座漆黑的铁像。
飞涧卫。
这一次,燕碧城依然没有想到。
“忘记告诉你了。”孙平负着手说:“衣涧扉训练的飞涧卫,其实不是6个,是12个,坦白说,这12个人,不怎么好对付,至少杀了你这位眼神很有趣的朋友绰绰有余,至于你,当然是我武林大盟主孙平亲自动手。我这个人,也不怎么好对付,很不好对付,我的武功,在飞涧山庄里,只用了三成,所以你实在很荣幸,能有机会见识到我的十成功力的人,很少,以后,大概根本没有。”
“你这些日子,本来就在一直提防我?”
“我的计划虽然不错,但破绽也的确出了几个,自从我知道楚飞烟被杀,并且知道你已经知道楚飞烟被杀以后,就在提防你。如果你傻一点,以为这只不过是花惜语贪财,乖乖到盟主大典上敬仰过我的盟主威势之后回碧玉山庄养老,你还可以活着,但你偏偏又聪明到找出了这件事情的真相,我就只好杀了你。“孙平笑了起来:”可见一个人太聪明,容易死得早。”
“你今天根本就在等我?”
孙平叹了口气:”这几天我就在等你,从上次到酒家邀请你来参加盟主大典之后,我就在等你。我算准了你要来找我,必然会在盟主大典前的这几天,我也算准了你要来找我,也必然会是一个我不在飞涧山庄里的机会。这几天我就在给你制造机会,所以我每天中午都来这里吃午饭。你果然抓住了这个机会,你也根本想不到,我在这里埋伏的人手,除了我带着的那几个草包,还有飞涧十二卫。“孙平又叹了口气:”我现在真的很感激,衣庄主的深谋远虑。“
燕碧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你刚才说你还有一个问题要回答我,是什么?”
“你方才问我风弃天死了没有。“孙平沉缓着说:”我现在回答你,他没有死。因为风弃天,就是我,我才是风弃天。”孙平大笑:“衣涧扉至死,都不知道他拼得死去活来的那一位风老大,只不过是我风弃天的一个影子,一个替身。”
这件事情,燕碧城也没有想到。
他立刻已经想到的是,段轻云的确不是飞涧十二卫的对手,而风弃天,只会比衣涧扉更可怕。
显然风弃天也不会给他出手相助的机会,并且他与风弃天的一战,本就需要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的意思是,全神贯注。
在他明知道他的一位朋友即将在厉战中死在他身边不远的时候,他如何还能全神贯注?
段轻云和燕碧城都在沉默。
沉默如金。
孙平却又说道:“我没有庄主那么好的风度,所以呢,我杀了你,飞涧卫杀了你的好朋友,会同时进行,我也想知道,你们两个患难之交,究竟谁能活的久一点。”
这是酒楼的一个雅间,装饰奢华,并且极尽宽敞。
这间屋子里的情势,对于燕碧城和段轻云来说,已经险恶到无法再险恶。
衣涧扉已经死去,死在他想要再看一眼,却无法看到的夕阳里。
只不过现在的情形,燕碧城已经无法杀掉这个阴谋,整个阴谋的,真正的元凶。
风弃天扬起了他的刀,缓慢沉稳的说:“动手。”然后就一刀刺了过来。
他的刀很精致,甚至短小。
这一刀没有花巧,没有变化,直直的刺了过来,甚至看起来,是很普通,很寻常,很简单的一刀。
也并不快。
只是这一刀刚一出手,燕碧城就已经感觉到,他自己,已经死去,已经被这一刀贯穿了心脏,死在鲜血狂涌之中。
这一刀的目标,也正是他的心脏。
如此可怕的一刀,只一出手,就已经断绝了他的生息。
燕碧城出剑,一剑横掠,飘忽不定,流转不息。
这一剑仿佛没有目标。
这一剑同样也并不快,这一剑的光亮,是碧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