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何以至此?
他很努力的去想,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
真的睡着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这个姑娘是在假装睡着的。
他假装没发现她假装睡着,假装关怀的走出了自己的卧室。
身后留着个没有完成的任务。
他已经无力去完成如此的任务。
这一点他不愿意承认,在不愿意很久之后,他终于开始了愤怒。
这两个月其实他一直在愤怒,只是今天更愤怒。
于是他站在墙的前面继续愤怒。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他在身边躺着个既害羞又害怕,并且没穿任何衣服的小姑娘的时候,竟然能从假装睡着变成真的睡着?
当他不得不告诉自己已经老了的时候,他叹了一口气。
于是他发现,甚至连愤怒,都不如毛头小伙子那时候那么有冲劲。
在他进一步缅怀毛头小伙子的怒气是如何有冲劲的时候,他听见管家说:“燕三公子前来拜访。”
他凝住了一瞬间,并且翻了翻手,说:“快请。”
他的声音听起来,喉咙里正在萌生着一块痰,还没来得及吐出去。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把这口痰咽了下去,然后神采奕奕荣光满面的快步走到门口,洪亮的笑着说:“燕公子,久违了,今日到访,实在荣幸。”
燕碧城在他对面停了下来,温和地笑着,却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转过一边,笑着躬了躬身子:“枫小姐。”
于是枫如画也笑了起来,一笑百媚横生:“韦老。”
他觉得他刚才的动作和风度气质,象极了衣涧扉,高贵中挥洒自如,关键是这家伙好像一直都不见老,于是不由得幽默起来:“我真的那么老吗?”
与此同时他心里面在说的是:“这丫头比那俩丫环可漂亮多了,简直勾魂夺魄,难得一见,难得。”
他开始觉得自己,正在重新开始年轻。
可惜这句话说完,枫如画的脸却冷了下来,看着他,却面无表情。
他正要在心里夸奖几句枫如画冷若冰霜的风姿的时候,却看到燕碧城的脸也冷了下来。
于是他郑重起来,郑重地说:“两位请进。”并且作出了一个邀客的姿势。
燕碧城忽然又微笑了起来:“韦庄主客气了,进去不必,却有一事要向韦庄主求教。”
韦帆守停住转了一半的身子,转回来,平缓的说:“不知燕三公子有何指教?”
燕碧城的微笑依旧温和,微笑着说:“杀你。”
这两个字的第二个字进入韦帆守的脑海的时候,碧玉剑夺目的剑芒,已经在静默中,疾奔韦帆守的喉咙。
接着一阵翻滚的雷声,和第二个字一起,在他的脑海里,造出了惊骇的反应。
一切都慢了下来,甚至包括他自己的思想,还有大脑对四肢的驱动。
可是碧玉剑,却快得一如平常。
他甚至晓得,在他的手扬起,格开之前,这一剑就会穿进他的脖子,并且在他的手持续扬起的时候,让他的头颅离开他的身体。
韦帆守第一次发现,他来不及翻手。
他的手原本垂在体侧,在邀请的时候扬起,在转回的时候放下,重新垂在体侧。
但这却是一个危险的错误。
从体侧到喉前,是一段漫长的距离。
甚至比他的生命,更加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