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艺兵说:“爸,妈,我跟蝶衣的事,我已经反复地想来想去,觉得并不像你们说的那样,以后的日子就那么难,麻烦就那么多,你们还是答应了吧!”
何尚文言语缓慢,他说:“艺兵,好多事情你是考虑不到的,你妈对你说的那些话,你根本就没有理会出利害关系,也根本就体会不出来大人的心意!”
何艺兵说:“不管怎样,我只想一生一世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生活!”
吴金芳斜眼看着何艺兵,说:“艺兵,你都这么大了,怎么就听不进去大人的话?你是不是看现在家里生活好起来了,就把妈曾经走过的路,曾受过的苦,全都忘记了?”
何艺兵说:“不是的,妈,我们现在的年轻人,都把感情看得很重,要是两个人没有感情,哪来的幸福?”
吴金芳说:“你们关系好有你们的关系好在,但不能因为这给你们以后的生活造成艰难和麻烦,甚至痛苦。”
赵蝶衣说:“阿姨,如果我跟艺兵以后的生活有什么困难,或是痛苦,我们是不会相互怪怨的。你替我们想了这么多,我们很感激你,你就再体谅体谅我们的感情吧!”
何艺兵说:“是呀妈,我们已经相爱了七八年了,心里很难再接受别人。要是我们今生今世走不到一起,这辈子都不会有幸福可言!”
吴金芳说:“你们是电视电影看得太多了,那里面讲的故事,都是不实际的,现实生活根本就不是那个样子!”
何艺兵说:“以前像咱们家那样半工半农的家庭多的是,哪一家不是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地都过来了,以后怎么就难得过不了呢?”
吴金芳说:“以前那都是社会造成的,现在不同了,有条件达到的,就尽力地去达到,有可能避免的,就尽可能去避免!”
何艺兵突然想起了黄正安,就说:“妈,你看我正安叔跟我金玲阿姨现在过得不是挺好吗?他们俩人,一个干工作,一个忙缝纫,不见得生活就有多难,也不见得谁会拖累谁!”
吴金芳说:“那你只是看了表面,实际上他们的艰难你是不知道的。你正安叔来过这儿,他也跟我说起过你们俩的事,他一开始觉得还行,但后来,我们说起了前些年在农村的那段生活经历,他也觉得你们以后的生活确实是个问题。生活中的好多事情,并不是感情就能弥补不得了的!”
何艺兵见母亲始终坚持自己的观点,实在没有办法说通她,就说:“妈,不管怎么说,我都不想跟蝶衣分开,求求你,就答应我们的事吧!”
吴金芳见何艺兵一股子牛犟劲儿,生气地说:“艺兵,你都这么大了,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大人的话你一点都听不进去?”
何艺兵继续央求母亲:“妈,你别生气,不是我不愿听你的话,我实在是舍不得蝶衣,求求你,就答应我们的事吧!”
吴金芳生气得哭了起来,她呜咽着说:“我不可能答应,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的!”
何艺兵也跟着呜咽起来:“妈,你怎么一点都不替我们想想?我跟蝶衣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说丢开就丢开?”
吴金芳把拿着手绢正在擦泪的手移开,更加生气地说:“你还说我不替你们想,你们替我想过没有?你要在这么执拗,我就不再管你们的事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不等何艺兵再说话,吴金芳又冷冷地说:“我管不了你,就全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有话慢慢说,不要发脾气,当心楼上的人听见!”何尚文看着吴金芳,忽然插了一句。
看着已经很生气的吴金芳,何艺兵欲言又止,他感觉此时已经没有办法再说下去,便起身对赵蝶衣说:“蝶衣,咱们还是先出去吧!”
赵蝶衣看着何艺兵,没有说话,她稍加思索之后,站起来,走近吴金芳,用手扶着吴金芳的手臂说:“阿姨,你就别再生气了,让我跟艺兵再好好想想!”
吴金芳轻轻地甩开赵蝶衣的手,又揉起了自己含泪的眼睛……
何艺兵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流着泪说:“妈呀,你别这样了,我心里难受得很!”
吴金芳并没有理何艺兵,就像没有听见一样。
何艺兵沉默了片刻,对赵蝶衣说:“走,咱们出去吧!”
赵蝶衣看看何艺兵,又看看吴金芳,没有动。
何艺兵伸手拉住赵蝶衣,示意她还是离开的好。
赵蝶衣还在为难,被何艺兵拉出了房门……
天已经黑下来了,何艺兵跟赵蝶衣默默地走在通往大街的路上,他们的心情异常沉重。他们在一处很少有人经过的路边停住脚步,并肩坐了下来,看着远处过往的车辆和人群。
赵蝶衣:“艺兵,咱俩的事,实在是难为你了,现在事情搞成这个样子!”她说着话,有点想哭的样子。
何艺兵:“你快别这么说,我觉得很对不起你,让你也跟着受委屈!”
赵蝶衣:“看你跟你妈现在的关系,越来越不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何艺兵:“唉,我妈她为什么那么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