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迟疑了一下,“要不要……先给太后抄一份?”
“给她干嘛?”陈渐冷笑,“这玩意儿她早有副本,只是舍不得拿出来。”
“咱拿着没用,烧了,省得惹祸。”
当晚,正案堂后院起了一把大火。
七筐卷宗,一页不留。
火光烧了两个时辰,烧得东巷老狗都不敢吠。
第二天早上,长阳街头张贴新榜:
【图主令·清巷篇:东巷一带旧厂余线已查,夜间击杀二十一人,获卷宗七筐。自此日起,东巷设三岗一署,户籍重核,出入登记,凡复查无户者,入疑档,审后清除。】
没人反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东巷从此不再是老人的巷,是死人堆上重修的地。
而图主,是真正把脏水泼进火里的那个疯子。
疯,但清。
狠,但稳。
这座城,再没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藏猫猫了。
冯显死了,东巷清了,尸兵的事也压了下去。
可这时候,庙堂那边突然发来一道信使命令,不是三省,不是太后,是“庙堂九卿联名”。
九卿,是礼、兵、刑、吏、户、工、都察、鸿胪、光禄九个部门,正经大夏政令核心。
这一道信,是九卿联署,请图主“上庙堂陈卷”。
表面说是“述长阳之制,备天下借鉴”,实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陈渐,闹出这么大动静,是时候进宫对账了。
李桃拿着信,直接就骂了:“这群老东西,打不过就请你喝茶,嘴还这么好听。”
叶青薇也不信:“九卿什么时候这么和气过?你要真去了,指不定哪天就让你丢官削权。”
曹雪则直接戳穿:“庙堂这招,叫‘请君入瓮’。”
“你陈渐去了,他们就有了动你名义的台阶。”
“你不去,他们就可以说你拒诏抗命。”
陈渐没说话,把信收进袖子,回屋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他穿上了那身从没穿过的图主礼袍,黑底金线,披着图卷式样的披风。
李桃在门口看着:“你真打算去?”
“这一步,必须有人走。”
“规矩是我定的,不是为了藏起来的。”
“我要是这会儿缩了,天下人就知道了——图制,是能做但不能讲的东西。”
“那这场局,从开始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