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动,不能有丝毫异样。
甚至只是任何一丝多余的举动,都可能立刻为冯四月招来杀身之祸。
他只能死死地低着头,用尽力气压制住颤抖。
将指甲更深地刺入血肉模糊的掌心,用更尖锐的疼痛来维持这岌岌可危的伪装。
主位之上,长公主沈敬文似乎很满意自己这番话造成的效果。
她欣赏着谢梨初强自镇定的苍白,沈容槐眼中压抑的风暴,叶婉儿摇摇欲坠的难堪,以及那个卑贱乐伎脸上的惊惶。
最后,她带着一丝施恩般的慵懒,目光重新落回角落那个抱着琵琶、如同惊弓之鸟的身影上。
“怎么?”长公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大殿,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冯四月,太子妃的贤德,太子的恩典,还委屈你了不成?”
她微微扬起下巴,俯视着下方,眼神如同在打量一个物件。
“还不跪下,谢恩?”
长公主沈敬文那淬毒般的目光钉在冯四月身上。
“本宫叫你跪下,谢恩。”
她言语越来越阴沉,那四个字宛若冰冷的枷锁,沉沉压下。
冯四月抱着琵琶的手指骨节泛白,却释然一笑。
带着几分空洞与绝望,缓缓跪在大殿上。
“殿下!”
一声嘶哑低沉的呼喊骤然响起,带着一种决绝,撕。裂了死寂。
众人望去。
只见长公主身侧后方,向来垂首侍立的幕僚言珏,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直接挡在了冯四月与长公主视线的中间。
他脸色惨白,嘴唇紧抿,那双惯常沉静无波的眼底,带着数不清的痛苦与决绝。
沈敬文的目光,缓缓地从冯四月身上移开,落在了挡在前面的言珏脸上。
她先是流出一丝玩味,随即变为一种冰冷的审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不悦。
沈敬文微微眯起了眼。
好似在等待言珏的后文。
而谢梨初的心也猛地一沉。
言珏在此时站了出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冯四月对言珏意味着什么。
冯四月是他在这冰冷世间唯一的血亲,是他苟活至今的意义。
可长公主疑心何其重?
几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