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等待一个答复,是在用行动逼他无法无视。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重新开始。
她要的,是让他永远别能彻底结束。
楼上书房的门没有关,谢淮舟坐在书桌前,将文件摊开,一页页地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住了。
那一页上有她加的注释,用的是铅笔,颜色浅浅的,但他一眼就认出。
她写得很小,字在角落。
【你习惯从这段开始思考,我就从这里改!】
他合上文件,指尖搭在纸面上,眼神一瞬变得极深。
她把他的逻辑吃透了。
吃透得像一面镜子,把他过去所有的工作习惯、语气节奏、处理方式,都学得精准而不突兀。
她不是在讨好。
她是在悄无声息地把自己嵌进他的世界。
他知道她要干什么。
她是要让他在未来所有的决策和判断里,都留下她的笔迹。
哪怕哪天他离开了这个家,去了另一个城市,开了另一个项目,只要他动笔写字,只要他点开文档,他就会下意识地想起她做事的方式,想起她标的注、贴的签、写的字。
她是在用生活的细节慢慢渗透进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空隙。
她没有在回忆里挣扎。
她在创造新的回忆,重新占据他还没来得及清空的空间。
她太可怕了。
可他没有反抗。
章滢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电视里没有声音的新闻,画面跳动,字幕滚动,她一句都没看进去。
她不是不知道谢淮舟还没出来。
他现在不是留恋过去,是困在习惯。
而林晚晚是那个最懂得如何把人困住的疯子。
她不给爱,不给哭,不给闹,只给“在”。
她不争宠,她只做“陪”。
她像一滴水,日日渗入他生活里,谁都看得见她的存在,却谁也不能说一句她“错”。
章滢没嫉妒。
她只是心疼。
她心疼的是谢淮舟—他把自己困在那种回忆里,把自己困在一个曾经不被在意、现在被紧握的世界里。
他不是贪恋林晚晚的温柔。
他只是舍不得曾经那个用尽所有力气去爱的自己。
章滢知道,这种伤不能帮他疗。
他要自己走出来。
哪怕走得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