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在等。
等他彻底放下那场让他遍体鳞伤的执念,等他不再夜里惊醒的时候还想起林晚晚的眼泪,等他终于连“我还记得她”都变成“我记得那场事”,而不再是“我记得那个人”。
他合上手机,走进屋。
走廊灯没有开,他的脚步落在木质地板上,沉而稳。
他没有上楼,而是走进一楼的客厅,那里依旧亮着一盏小夜灯。
沙发上的毛毯搭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一盏还微温的热水,旁边是一张字条。
【你今晚没吃饭,厨房汤锅还热着!】
他没动。
他只是坐下,看着那张纸。
他现在已经不会再有情绪波动了。
这张纸不再让他觉得她在意,也不再让他觉得她可怜。
他只是清楚—她还在演。
这场表演她演得太久,久到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她真的饿吗?真的困吗?真的记得他咳嗽过几次、胃痛在哪一天?
也许记得。
也许是她在从他身上学来的东西。
可他不想要了。
他站起身,走进厨房,把那锅汤倒了。
汤很清,是红枣莲子,看得出熬了很久。
他没有尝一口。
他洗干净锅,放回原位,把那张纸也撕了,丢进垃圾桶。
没有犹豫。
没有停顿。
而楼上卧室门后,林晚晚靠在门后,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声瓷器撞击水槽的声响,在她耳边放得格外大。
她闭着眼,眼泪顺着眼角滑下。
她不是没猜到。
她知道他不会喝。
她也知道他会倒掉。
可她还是做了。
她不是在等他喝,她在等他看见。
她只要他看见这碗汤是她熬的,她就有了存在的证据。
她不奢望一口温柔,她只想在他所有拒绝之外,还能偷偷塞进一滴自己留下的印记。
他会忘记吗?
会的。
可她每天都留下新的。
他今天丢一张,她明天写两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