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确认后,她点头。
“好,明白,谢谢!”
挂断电话,她收起文件,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会去提醒谢淮舟她要调走。
她也不会试图用“我不在了你怎么办”去施压。
他不需要有人照顾。
他需要一个决定。
如果他连决定都不想做,那她就会在他犹豫不决的某一天,安静地离开。
他可以继续站在林晚晚构建的日复一日的生活里。
但她不会陪他一起走进过去。
她爱他,但不是非他不可。
而她也早已知道—他,早已不是谁的。
也再不会是,谁的了。
当天傍晚,林家别墅落了小雨。
谢淮舟回来的时候,院子外的雨水已经沿着屋檐落成细线,地砖被冲刷得发亮。
院门没有人来迎,屋内却是安静而有序的光,玄关的灯早早亮起,一只黑色伞架立在角落,旁边放着干毛巾和备用拖鞋。
他脱下外套,换鞋时一眼瞥见鞋柜边摆着一张浅灰色便签。
【晚上有雨,你今天鞋没换,我把你备用的皮鞋拿去处理了,明天早上就会送回来。
你今晚就穿这双新的,码数一样,垫高一点,不会硌脚!】
依旧是她的字,淡如水,连笔锋都克制到近乎平直,温度被掩得干净利落,像是多年前他教她写会议稿时一遍遍修正的那种字型。
谢淮舟盯着那张字条,站着没动。
这不是第一次她替他换鞋。
也不是第一次,她记得他走路脚踝外翻容易咯出老伤。
甚至,这不是第一次他在沉默中接受她处理他生活边角的方式。
他习惯得太快。
甚至连“她做了”这个信息都不用她亲口说,他在看到那张便签时,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该往哪边换鞋、什么材料的鞋垫对他久站更合适。
她早就成了他生活的“背景机制”。
随时随地存在着,却从不扰乱主画面。
他越是冷静,她越是不打扰。
她什么都知道,但从不揭穿。
她从不逼他说话,也不再试图靠任何情绪博得一个眼神。
她把自己变成了空气。
让他只要呼吸,就离不开她。
可他偏偏最清楚,她不是空气。
她是慢性毒。
她将他每天的呼吸都染上她的影子,却从不让他发现中毒的那一刻。
餐桌上饭菜已经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