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试图在林晚晚身边寻找这样的宁静。
但她从不给。
她要得太多,也给得太满,一句“你看着我”,能在他最疲惫的时候掀起汹涌风浪。
她说她在还债。
可她的方式从来不是还,而是加倍拉他回过去。
章滢忽然转头看他,眉眼间带着一点困惑。
“你在出神?”
谢淮舟回神,轻轻点头。
“刚想到一点事!”
“关于工作?”她轻声问。
他没有回答,只说。
“我晚上不回去了!”
章滢顿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
我把今天的流程表发你微信,有什么要改的你就标一下!”
他看着她那种自然不追问、不打扰的反应,忽然有点发涩的钝痛。
章滢像一面镜子,让他一次次从她眼里看见自己身上的疲惫与挣扎。
她什么都看得见,却从不逼他改。
她不想掌控他。
她只是想陪着他走一段路,哪怕不能走到底,也至少不让他一个人孤零零走完。
谢淮舟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天刚开始落雨,玻璃墙上密密麻麻的雨点落下,一层一层模糊了外面城市的轮廓。
他没有打伞,就这么走向车库。
林晚晚发来的消息就在他下楼时跳进屏幕:
【你今天吃了什么?要我给你带宵夜吗?】
他没回。
等他走进车内坐下,雨声已经打在挡风玻璃上,像极了她话语里那些细碎的敲打—不急不躁,但从不放弃。
他记得她不是这个样子的。
以前的林晚晚总是自信到狂妄,从不会在他身后低声问“你饿了吗”,更不会做饭、煲汤、布置饭桌。
她在镜头前是高光主角,在他面前是永不妥协的女王。
而现在,她低到尘埃里,把每一餐饭当成施舍,把每一句关心说得谨慎克制。
他不想被她感动。
可他也知道,那份“她终于学会了怎么对我好”的反差,会在某个极其孤独的瞬间,让人不自觉地动摇。
但谢淮舟知道,那不是爱。
是自我催眠,是伤口还未结痂时的一次性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