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醒了。
他不再愿意走回那个以为“她会改”的死循环。
他只想走下去,哪怕自己一个人。
雨越下越大,他靠在座椅里闭上眼,脑海里却浮出很久以前的一幕—
那年他生病发烧,林晚晚正赶一场直播预热活动,全城堵车,她迟到了两个小时,进门时没有一句抱歉,连外套都没脱,就开始对他吼: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感冒烧个三十八度半至于这么夸张吗?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拿这些小事搞得我心烦意乱?”
他记得他没回话,只是喝了她放在桌上的温水。
他也记得,过了那晚,她就彻底忘了这回事,再没问过一句“你退烧了吗”。
但他退了那晚的烧,却发了五年的冷。
现在,她开始关心了。
可那一碗碗汤,那一张张便签,补得上吗?
他睁开眼,冷静地发动车子,绕道去了章滢工作室那栋楼的地下停车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晚上不想回林家!】
她回得很快:【我这边有空房,你来!】
不多问,不多言,给空间,也给出口。
他到的时候,章滢正坐在茶几前翻资料,穿着一件灰白宽毛衣,头发披散,家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她翻页的声音。
见他进门,她没起身,只是抬头轻轻一笑。
“鞋架旁边有拖鞋,我给你留了一双新的!”
他点点头,走过去换鞋。
等他走过来坐下,她递了一杯温水。
“我知道你今天晚上可能不会多说话!”她轻声道。
“那你安静就好,我继续做我的!”
他握着杯子没说话,只是坐着,看她低头继续翻阅资料,偶尔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种安静的陪伴,是林晚晚从未给过的。
他曾经不懂得这叫幸福。
现在才知道,不惊不扰,不问不索的在意,才最难得。
他坐着坐着,忽然说。
“小时候你不是也爱哭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沉稳了?”
章滢轻轻一笑。
“因为我知道哭解决不了问题。
你那时候不说话,我就更不能哭,不然我们两个就一起掉沟里了!”
谢淮舟低头,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不明艳,却很深。
他知道自己不会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