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老夫人正用温水浸湿的细软棉布,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儿媳的脸和手。
李宁玉微微侧头,目光温柔地追随着顾明姗怀里的小小身影。
顾明姗小心翼翼地抱起刚睡醒,正挥舞着小拳头的小妹妹,将她送到母亲怀里。
李宁玉接过女儿,感受着那柔软温暖的重量贴在胸前,脸上露出无比满足的笑容。
她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女儿细嫩的额头,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亲昵,发出细微的,愉悦的哼唧声。
“玉儿,该喝汤了。”顾季安端着一个粗瓷碗走了进来,碗里是撇去了浮油,热气腾腾还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当归黄芪鸡汤。
他坐在床边,舀起一勺,小心地吹凉,再喂到妻子嘴边。
动作笨拙却无比认真,眼神里充满了疼惜。
“嗯,很香。”李宁玉小口喝着,温热的汤水滋润了喉咙,也暖了心脾。
顾季安看着妻子能喝下汤,眼中满是欣慰。
他又看向妻子怀中睁着乌溜溜大眼睛的女儿,忍不住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女儿的小手。
小家伙立刻用她的小拳头,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父亲的手指。
“呀,看,妹妹抓住四叔了。”顾明姗惊喜地低呼。
顾季安感受着指尖那微弱却坚定的力道,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让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眼眶微微发热。
他不敢用力,就这么任由女儿的小手紧紧攥着,脸上露出了初为人父的,有些傻气却无比幸福的笑容。
屋外,驿站的一天已经热闹起来。西区的空地上,解差们正组织人手整理物资,修补路上损坏的背篓和绳索。
几个妇人坐在门口的小凳上,一边看着炉火上熬煮的米粥,一边用昨天新买的粗布缝补着家人磨破的衣服。
还有几个半大孩子,在院子的角落里追逐嬉戏,给这略显沉闷的流放生活增添了几分生气。
赵安澜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她走到顾家屋外,正好看到顾季安端着空碗出来。
“李婶婶今天感觉如何?”赵安澜问道。
“好多了。”顾季安连忙回答,语气带着感激。
“早上喝了一碗汤,精神头看着也好些了,还能抱一会儿孩子。”
“那就好。”赵安澜点点头,“让她多休息,别累着。伤口感觉怎么样?”
“玉儿说,伤口不怎么疼了,就是还有些发紧。”
“嗯,这是正常的愈合过程。”赵安澜叮嘱道:“我再给她配些药,继续吃着。”
她说着,又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顾季安,里面是几颗浓缩的补血丸。
顾季安接过药,看着赵安澜平静却可靠的面容,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庆幸。
这一路若非有她在,后果不堪设想。“赵公子,大恩不言谢,我顾季安……”
“季安叔。”赵安澜打断了他,语气温和,“照顾好她们母女,就是最好的感谢,我去市集看看,有没有新鲜的鱼,你一会儿炖点鱼汤给李婶婶换换口味。”
她说完,转身朝着小市集走去。
顾季安看着赵安澜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药包。
他回到屋里,看着妻子正温柔地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哄着怀里渐渐睡去的女儿。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母女俩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辉。
在清远驿足足休整了三天,李宁玉的身体恢复了许多,基本已无大碍,小婴儿更是长得白白胖胖,一看就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