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了充足的物资,也彻底养足了精神,流放队伍终于再次踏上了北上的路途。
然而,天公似乎并不作美。
刚离开清远驿不久,队伍就感受到了深秋的凉意和善变。
天空总是阴沉沉的,绵绵的秋雨说来就来。
起初只是零星小雨,后来竟淅淅沥沥,连绵不绝。
“这鬼天气,真是没完没了。”带着雨伞帽的解差头目抹了一把被风吹到脸上的雨水,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忍不住抱怨。
他们出发才十天,竟有五天都在雨中度过。
所幸,在清远驿休整时,赵安澜提醒大家补充了防雨物资。
流放队伍里大部分人都备上了遮风挡雨的油毡布,或披在身上,或盖在重要的行李和物资上。
“多亏了赵公子的雨伞帽,不然这头发整天湿漉漉的,非病倒不可。”一个妇人紧了紧头上的雨伞帽,感慨道。
“是啊,还有这油毡布,盖着粮食,不然都泡坏了。”推车的汉子附和着。
流放队伍在秋雨中艰难前行,雨水打湿了路面,官道变得泥泞不堪,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费力。
车轮时常陷入泥坑,需要几个人合力才能推出来。
顾季安几人更是小心翼翼,用油毡布将板车和李宁玉母女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她们淋到一丝雨,着了风寒。
小婴儿似乎很适应这种有节奏的摇晃和雨声,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睡得香甜。
这天,流放队伍走到了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地段。
下午时,连绵数日的秋雨终于停了,久违的阳光甚至短暂地露了下脸。
众人松了口气,以为老天奶总算开眼了。
然而,当夜幕降临,队伍正准备找地方休息时,阴云重新汇聚,一场比之前更猛烈的夜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哗啦啦……”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毫无防备的众人。
白天刚刚晒干一点的衣物和行李再次湿透。
更糟糕的是,脚下的泥土在暴雨的冲刷下,迅速变得如同沼泽般泥泞不已,一脚踩下去,拔出来都困难。
“哎哟。”有人滑倒,摔了一身泥水。
“不行,这路根本没法走。”
“那也不能停啊,这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怎么办?这雨太大了,再淋下去,非得病倒一片不可。”
流放队伍瞬间陷入了混乱,雨幕如织,四周漆黑一片。
只有解差们手中的防风灯笼发出微弱昏黄的光,映照着一张张被雨水冲刷得狼狈不堪,充满焦虑和绝望的脸。
放眼望去,除了茫茫雨幕和泥泞的土地,连个能勉强避雨的破草棚或山崖凹陷都找不到。
继续走,寸步难行,停下来,只能硬生生淋着冰冷的秋雨,后果不堪设想。
一堆人挤在泥水里,踌躇不定,寒意和恐慌迅速蔓延。
解差头目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喊:“都别乱,聚拢点,想想办法。”
但他的声音在哗哗的雨声中显得那么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