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精神一振,抬头望去。
只见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一座灰黑色的石桥轮廓隐约出现在前方几十丈处,横跨在宽阔的河面上。
希望就在眼前,流放队伍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然而,当他们真正走到桥头时,刚升起的希望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座石桥显然年代久远,桥面的石板磨损严重,缝隙里长满了杂草。
更让人心头一紧的是,桥身靠近岸边的一侧,有几块条石明显松动,歪斜,甚至缺失了一小块,露出了下面黑黢黢的空洞。
整座桥在暮色中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脆弱感。
“这,这桥真能过人吗?”有人看着那松动的石块,声音发颤。
“看着是有点悬啊……”连解差头目也有些犹豫了。
他白天虽然骑马快速通过,但没仔细看桥况,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问题显得格外突出。
绝望和恐惧再次笼罩了人群,这桥看着比想象的还要危险。
轻装简行分批过尚且心惊胆战,那些沉重的行李,推车怎么办?
强行推过去,万一压垮了桥,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气氛压抑至极之际,一个身影灵活地挤到了赵安澜面前。
正是队伍里以精明著称,小有家底的商福田商老爷。
他搓着手,脸上堆着既紧张又讨好的笑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急切。
“赵公子,赵公子,您神通广大,想必,想必有法子暂时保管东西,您看这样行不行?”
他指了指自己的牛车和车上那几大包沉甸甸的细软和舍不得丢的物件。
“您行行好,帮小的把这些行李物件先,先收着?等咱们安全过了这要命的桥,到了对岸,您再原样还给小的,价钱好说,小的绝不还价,您开个价,小的立刻奉上。”
商福田的话如同在死水里投下了一块石头。
那些同样手里还有些积蓄,带着贵重家当的流犯们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赵公子有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她能凭空变出帐篷,粮食和药品。
那暂时收走一些行李,到了对岸再拿出来,肯定也能办到,这简直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赵公子,我也要存,求您帮帮忙。”
“赵公子,还有我的,我这包袱里是祖传的……”
“赵公子,我出钱,我也租您的‘地方’放东西。”
“算我一个,价钱随您定。”
一时间,七八个家境尚可的流犯争先恐后地围拢到赵安澜身边,眼神热切,语气急切,生怕晚了一步赵公子就不答应了。
他们纷纷掏出钱袋,表示愿意付费。
赵安澜看着眼前这群争先恐后递钱的“客户”,原本因为桥况而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赚钱的机会送上门,岂有放过之理?
她爽快地点点头,声音也轻快了几分,“好说,既然大家信得过我,这个忙,我帮了,至于保管费嘛……”
赵安澜的目光扫过商福田等人紧张又期待的脸,“通通十两银子,现银交易,概不赊欠,过了桥,东西原样奉还,愿意的,现在交钱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