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唯有此地……”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极其明显的犹豫和忌惮,“柳树村,尚无接收流犯的记录。”
“柳树村?”安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看向吴县丞,“为何此村从未接收过流犯?”
吴县丞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回大人,柳树村,情况特殊,此村位于县境西南边缘,依山而建,占地确实不小,地广人稀,但,但此村乃是出了名的土匪村。”
“土匪村?”安风眉头一皱。
“正是。”吴县丞连连点头,山羊胡子都跟着抖动。
“此村村民几乎全姓柳,同宗同族,极其排外,抱团极紧。
他们占据着村后几座相连的大山,自成一体。
前任县令也曾把流犯安置在柳树村,可是,每次都是不过月余,流犯们便强烈要求换村子了。
次数多了,就没多少流犯愿意过去了。
官府几次想清剿,但那村子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加上他们消息灵通,稍有风吹草动就躲进深山老林,如同泥鳅般滑不留手。
久而久之,官府也,也只好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们去了。
流犯?柳树村倒是可以接收,但是还得看流犯们能不能待的下去?”
吴县丞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柳树村的深深忌惮。
安风闻言,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没想到治下竟有如此棘手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看向赵安澜,想听听她的意见,毕竟顾家和这些流犯的安置,很大程度上要看她的意愿。
赵安澜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目光落在卷宗上“柳树村”三个字上,眼神深邃,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土匪村?排外?她心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升起一种奇异的兴趣。
她回想起顾明姗的话,需要一个能放开手脚的地方……
片刻后,赵安澜抬起头,声音清冷果断,“就柳树村吧。”
“啊?”吴县丞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安澜。
“公子,您可听清了?那柳树村是土匪村,村民凶悍排外,官府都奈何不得,到那里落脚,无异于自寻死路啊。”
他急忙转向安风,劝说道:“大人,这,这万万不可啊,出了事怎么办?”
安风也有些意外,但想起赵安澜一路展现的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心中的疑虑迅速被一种盲目的信任取代。
他摆摆手,制止了吴县丞的劝阻,“吴县丞,赵公子既然决定,自有其道理,况且……”
他顿了顿,看向满院子的流犯,“其他村落也确实不好安置,就按赵公子说的,安置到柳树村吧。”
“这,这……”吴县丞急得直搓手,看着安风不容置疑的神色,又看看赵安澜那副淡然的样子,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脸苦涩。
“是,下官遵命,只是,只是丑话说在前头,那柳树村的人,可不会认什么官府文书,更不会善待流犯,诸位好自为之吧。”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悲观和一种“你们找死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的撇清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