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土生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求饶,试图躲避抽来的藤条。
每一次翻滚都让伤口与粗糙的地面摩擦,带来加倍的痛苦。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混合着泥土和血污,狼狈不堪。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里面冻得发青又布满血痕的皮肤,爆出的芦花沾满了血污,粘得到处都是。
“你竟然敢偷东西,我柳老根一辈子堂堂正正,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敢去偷东西。
以后让别人打死你,还不如老子现在就打死你,一了百了,省得给祖宗蒙羞。”
柳老根越骂越怒,下手越发狠辣。
眼看着柳老根打红了眼,地上的柳土生哀嚎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翻滚的动作也越来越无力,似乎随时都可能昏死过去。
一直强忍着心疼和恐惧在旁边抹泪的村长媳妇终于崩溃了。
“当家的,当家的,快住手啊。”
她尖叫着扑了上去,不顾一切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蜷缩在地上的小儿子。
“你这是要打死他啊,他是你亲儿子啊,快住手,求求你快住手啊。”
柳老根盛怒之下,手臂挥舞的惯性差点抽到老妻身上,吓得他猛地一顿。
“爹,别打了。”
柳家剩下的四个儿子也再也看不下去了,纷纷冲上前,七手八脚地抱住暴怒的父亲,抢夺他手中的藤条。
“老五知道错了!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爹,您消消气,以后我们几个轮流看着他,绝不让他再跟柳癞子来往。”大儿子柳金生死死抱住父亲柳老根的腰。
“爹,我以后做木工活的时候都带着他,让他学手艺,绝不让他再到处乱跑惹祸。”
二儿子柳木生趁机夺下了那根染血的藤条,远远扔开。
“对,爹,以后我也帮忙看着老五,他要是再敢犯浑,不用您动手,我先打断他的腿!”三儿子柳水生也赶紧表态。
几个儿媳和吓得哇哇大哭的孙子孙女都缩在角落,惊恐地看着这场面。
被众人死死拦住的柳老根,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地上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柳土生。
过了好半晌,那股狂暴的怒火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后怕。
他看着老妻哭红的双眼和儿子们担忧的目光,又看看地上那不成人形的小儿子,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重重地,疲惫地叹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嘶哑而严厉,对着老妻和四个儿子说。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以后,给我把他看死了。”
说完,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佝偻着背,脚步踉跄地走回了自己的屋子,重重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