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四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柳老根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话锋一转。
“这第二嘛,就是东家心善,念着大家都不容易,给了条活路。”
他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东家说了,可以让你们和我们柳树村的村民一样,签契约,给东家干活。
东家那里需要不少人手,只要签了契约,成了东家的人,东家自然会优先给自家人的地方盘上这火炕火墙。”
“招人?签契约?”李村长眼睛一亮,急切地问:“招多少?有啥要求?工钱咋算?管饭不?”
柳老根伸出五根手指,“东家说了,四个村子,每个村子,只招五个人。”
“五个人?”花村长失声叫了出来,“才五个?这,这太少了啊,我们一个村子几十口子人呢。”
“是啊是啊,五个哪够啊。”林村长也急了。
柳老根摆摆手,神色严肃起来。
“东家那里不是善堂,五个人,已经是东家格外开恩了。
东家还特意交代了,要老实本分,手脚勤快的,且男女不论。”
他环视着四人,加重了语气,“而且,这契约一签,生死富贵,可就都系在东家身上了。
东家管吃管住,住的屋子很是暖和,但活计重,规矩也严,你们回去务必跟村里人说明白,想清楚了,一旦签了契约,就得按东家的规矩来,东家虽然仁义,可眼里也揉不得沙子。”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四人刚刚刚升腾起的兴奋。
签契约,去给别人干活,受管束,这可不是小事。
五个名额,僧多粥少,选谁不选谁?
万一东家不好相与……种种顾虑瞬间涌上心头。
王村长脸上的激动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纠结和茫然。
其他三位村长也沉默下来,眼神闪烁,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地挣扎。
柳老根看着他们的神色变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缓和了语气:“这事儿,不急于一时,你们也做不了全村的主,回去和村里人好好商量商量。
考虑清楚了,愿意来的,再带着人来柳树村找我,到时候,我领你们去见东家,当面说清楚,签契约。”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东家那边开荒不等人,这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下次了,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说完,他扬声朝外喊了一句,“水生!过来送送几位村长!”
一直候在外面的柳水生应声跑了进来。
王村长等人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五个名额,就如同烫手的山芋。
柳老根说得对,他们确实需要回去商量。
几人对着柳老根拱了拱手,声音干涩地道了谢,“多谢指点,我们这就回去商量商量。”
柳老根点点头,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
就在四位村长带着满腹心事,准备坐上牛车时,平房另一侧的路上,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几道身影正快步朝着平房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一人,正是赵安澜。
她身姿挺拔,步伐从容,在这萧瑟的冬日里,如同一团明艳跳动的火焰,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正侧首与身边一人交谈。
而她身边那人……
李家沟的李村长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意识地矮了矮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