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位…那位是不是,是不是咱们安陵县的新任县尊,安风安大人?”
他这一声低呼,如同惊雷在其余三位村长耳边炸响。
王村长,花村长,林村长瞳孔剧震,目光死死锁定在赵安澜身旁那位气度沉稳的年轻官员身上。
那眉眼,那气度,错不了。
正是月前在县城匆匆见过一面、主持赈济的新任县令安风。
他旁边跟着的,是县丞吴大人。
柳老根反应极快,一把拉住离路最近的王村长,低喝一声,“快,避一避。”
然后便不由分说地将还有些发懵的四人连拉带拽地扯到平房后面,柳水生也挪到了一边。
四人被柳老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狼狈,躲在平房后面,大气都不敢喘,只敢偷偷探出半个脑袋,心惊肉跳地望着路上那几位贵人。
只见赵安澜引着安风县令和吴县丞,径直走向他们刚刚才离开的那间暖意融融的平房。
安风县令脸上带着一丝惊喜,吴县丞则显得更为拘谨一些。
柳老根在一旁,腰弯得恰到好处,脸上堆满了恭敬却不谄媚的笑容,低声解释道着。
“东家正陪着县尊大人和县丞大人视察这新弄出来的火炕火墙呢,东家说了,这是造福咱安陵百姓的好东西,得让父母官亲眼看看,心里才有底。”
他这话看似是说给旁边的柳水生听,实则清晰地钻进了旁边四位村长的耳朵里。
王村长死死盯着赵安澜那从容自信的侧影,又看看安风县令那明显带着兴趣的目光。
这位赵姑娘竟然能直接请动县尊大人,而且,听柳老根那话里的意思,这火炕火墙,县太爷是要亲自过问的。
他们刚才还在为五个名额患得患失,还在犹豫要不要签那契约,还在担心这东家靠不靠得住……
东家能和县太爷谈笑风生,能弄出火炕火墙这种神物。
这背景,这能力,还用怀疑吗?
签契约给东家干活,简直是抱上了一条粗得不能再粗的金大腿啊。
错过了这村,哪还有这店?
其他三位村长的脸色也瞬间变了,眼神里充满了强烈的渴望。
他们刚才犹豫什么?蠢啊。
柳老根瞥了一眼身边四人那精彩纷呈、悔恨交加的脸色,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又隐隐有一丝快意。
他不再看他们,只是低声对柳水生吩咐,“先等等,等东家陪两位大人进了屋,再送人回去,路上稳当点。”
柳水生点点头。
平房的门开了又关,赵安澜引着安风和吴县丞走了进去,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平房后面,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刮过枯枝的呜咽,和四个村长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他们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看到了通往温暖与希望的门槛。
柳老根的目光落在他们略显佝偻,在寒风中更显单薄瘦削的背影上,眼神深邃了几分。
该说的都说了,该看的也让他们看到了。
机会,已经摆在了他们面前。
一旦抓住,或许就能带着家人甚至族人熬过这个寒冬,甚至搭上一条意想不到的船
抓不住的话,那后果,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