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白糍粑的一百种吃法
第一锅糍粑,大家都喜欢趁热尝个新鲜,可是接下来的糍粑,就是要完全进入流水线模式了。
男人们轮着在石臼里面打糍粑,女人们正在塑形做糍粑,孩子们则来来往往的递工具。
阿太就在一旁指挥,什么时候该翻面,什么时候要加水。
江小年坐在竹匾前“分糍”,阿福也喜欢坐在她的身边帮忙。
阿婶用茶油抹了手,从那巨大的、温热的糯米团上,揪下鹅蛋大小的一团,在手心飞快地一转,便是一个光润的球。
然后轻轻一压,就成了一个扁圆的糍粑,摆进撒了薄薄一层糯米粉的竹匾里。
新出的白糍粑,温软洁白,像刚剥壳的鸡子,又像一轮轮小小的、温吞的月亮,带着米浆的微甜气息,静静地躺着。
江小年也会有样学样,这些事情仿佛就是天生就会,毕竟从小看到大。
阿福会央求九叔公用刻了花的萝卜章,给某个糍粑印上一朵梅花或一颗五角星,那糍粑便成了艺术品,她总舍不得吃,要留到最后。
盖了红色的印子,孩子们也有事做了,不至于跑来跑去让人揪心。
糍粑做好,先要在阴凉通风处晾几日,让它表皮微微起一层硬壳,有了风骨,才好收存。
这时候,节气已悄悄滑向了大雪的边缘。
阿太不紧不慢的数着日子,糍粑做好了,要让江小年专门去街上,给远在外地的亲戚们寄过去。
哪怕是在海外的姑奶奶们,也都会有一份家乡的味道。
江小年以前在城市的时候,也有这份味道准时到家。
江小年取笑阿太:“阿太美食,按点到达。”
阿太却说:“外面的孩子们啊,平时忙起来不觉得怎么,但凡有点委屈和病痛,就是想家,想家又回不来,吃点家乡的味道,心里暖暖的。”
她总是这么温暖,江小年也逐渐的在相处中学会了这份温暖。
北方或许已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而我稻香村,雪还在云里“酿”着,只是山风更利了,晨起的霜更重了,瓦檐上挂下一串串冰溜溜,亮晶晶的。
关于白糍粑的吃法,阿太能在火炉边说出一百零八种。
这当然是个虚数,意思是极多,多到像山里的日子,乍看重复,细品却总有不同。
到了晌午时分,阿太最喜欢坐在火炉前,燃烧着炭火,江小年也在烤火,此时一边喝茶一边围着火炉烤糍粑,那是最幸福的日子了。
炭盆里的火便烧得旺旺的。火钳架上,放一两块白糍粑。不能急,火也不能太猛,得用炭火的余温,慢慢地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