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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明晃偏宠（第1页）

第364章：明晃偏宠

那边，风仪宫。

春雨在殿外廊下立了半晌，望着远处夜幕中不断绽开的绚烂光芒，方才缓步进来。

殿内烛火温和，映着皇后半倚在窗边的侧影。

她走近几步，低声回禀：“娘娘，奴婢瞧朱雀门那边的方向，似是放了不少烟花呢，一簇一簇的，亮了好一阵子了，不知是有什么喜气？”

皇后闻言，缓缓自软榻上起身，莲步移至窗边。

雕花木窗推开，夜风微凉，带着隐约的火药香气。远处天际，正有一朵极大的金色菊纹烟花轰然绽开，流光四溅，几乎照亮了半边皇城的夜空。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目光却倏地一凝，从绚烂的烟花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那高耸的赏星阁顶。

但见阁楼之上，凭栏处，依稀是两道依偎的身影。虽隔得远，看不真切面容，但那男子挺拔的身形，穿着常服，不是陛下又是谁？他正微微侧身，手臂环着身旁女子纤细的肩头，姿态亲昵。那女子身影窈窕，在这后宫之中，能得陛下如此相伴，又恰逢其生辰的，除了慕昭仪之外，还有谁呢？

霎时间，心中了然。原来这漫天花火，并非为贺什么佳节，亦非为显天子恩泽，不过是君王为博红颜一笑的私礼。

一股酸涩之意顿时如同冰冷的藤蔓，自心底悄然滋生，旋即缠绕收紧，几乎让她透不过气来。那嫉妒，便如一条阴冷的蛇，沿着血脉缓缓爬升，最终盘踞在心尖，吐着冰凉的信子。

皇后唇角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刻与凉意：“本宫方才还在思忖，今夜是什么了不得的节日，竟劳动内廷司燃放如此规模的烟花。原来，今日是慕昭仪的生辰。”

她声音顿了顿，目光仍胶着在远处那两点依偎的人影上，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窗棂冰凉的木质，“陛下还真是给她备了一场好绚丽的烟火呢。想着本宫往年生辰，陛下虽也按制赏赐，珠玉锦缎不曾短缺，可何曾像现下对待慕昭仪这般费尽心思，弄出这般动静？”

夜风带来更远处几声烟花的闷响，愈发衬得风仪宫内寂静得令人心头发慌。

“看来，慕昭仪的命是真好啊。”

她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内殿，裙裾曳地，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沉甸甸的自嘲，“本宫居中宫之位，母仪天下，到头来，在这等用心上，竟还不如她。”

她缓缓坐回榻上，抬手揉了揉额角，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罢了，这场烟花，美则美矣，终究是别人的风景。本宫倒是没有这份福气静心赏看了。”

春雨听完，脸上露出惊诧之色：“娘娘，您是说这烟花是陛下特意为慕昭仪放的？”

“恩，是啊。”

皇后闭了闭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没想到吧？陛下登基这些年来，后宫嫔妃生辰，从未见谁有过此等殊荣。本宫没有，先头的贵妃也没有。如今，慕昭仪倒是开了先例，成了这头一份的。”

她苦笑一下，“没想到，本宫堂堂皇后，竟在她面前，落了下乘。”

春雨见主子神色郁郁，心下不安，忙斟了一杯温茶递过去，轻声劝慰道：“娘娘，您别多想。许是……许是陛下一时想不出别的新奇礼物赠予昭仪，才命人放了烟花应景儿。娘娘您是六宫之主，与陛下情分非比寻常，将来什么样的盛景见不到？说不定明年您的千秋，陛下会为您准备更盛大的焰火呢。”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后的神色，续道：“再说了，陛下对慕昭仪是否真如表面这般在意，还未可知呢。陛下恩宠，向来如天边云彩，变幻莫测，今日浓烈，明日或许就淡了。娘娘您且宽心，保重凤体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