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接过茶盏,却并未饮用,只捧在手中,感受着那一点暖意。
殿外,烟花的爆鸣声似乎渐渐稀疏了下去,而那赏星阁上的身影,早已隐没在沉沉的夜色里,再寻不见。
唯余那一点酸楚与不甘,如同香炉中燃尽的冷灰,无声无息地堆积在心间。
“算了,春雨。”
“这些于本宫而言,早已不重要了。”
春雨喉头一哽,那些准备好的宽慰话语竟一句也说不出口。她看着皇后纤瘦的背影在烛光中微微颤动,忽然明白再多的言语都是徒劳。
是啊,这深宫之中,谁人不知陛下待慕昭仪殊异?往昔陛下虽也循例临幸各宫,可何曾见过他这般将一个人放在心上。那烟火不是寻常恩赏,是明晃晃的偏宠,是敲在各宫心上的警钟。
春雨垂首,将满腹心事掩在恭顺的眉眼下。她晓得,此刻说了安慰话,都不过是自欺欺人。有些伤痕,不是几句轻飘飘的安慰就能抚平的。
最后一簇烟火在夜空中绽尽,只余缕缕青烟随风飘散。萧子墨低头,见谢宋微的鼻尖已冻得泛红,自责道:“娇娇,该回了。”
他执起她的手,发觉指尖冰凉,不由蹙眉,“朕送你回东方宫。”
“好。”
谢宋微仰首浅笑,眸中映着未散的星光。
下楼时,萧子墨几乎是将她整个护在怀中。他的左手稳稳托着她的肘弯,右手始终护在她腰后,每一步都走得极缓极稳。
“小心些。”
他的声音绷得紧,目光片刻不离她的脚下,“这石阶结了薄霜,最是湿滑。”
她悄悄抬眼,望着萧子墨紧绷的侧脸。他专注的神情,仿佛护着的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股暖意自心底缓缓漾开,连带着眼眶都有些发热。
“陛下不必这般紧张。”
她笑声说,“臣妾会当心的。”
萧子墨似不信一样,一直把她护着送到了东方门口。
慕娇娇在宫门前等候多时,终于瞧见谢宋微的身影,竟是由陛下亲自护送回来。
更令她讶异的是,萧子墨一路将谢宋微护得极为周全,直至东方宫门前仍不松懈。
他扶着她缓缓走下步辇,举止间透着不同寻常的谨慎,连阶前一片落叶都要以履拂开,生怕绊脚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