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杂家在宫里待了四十几年,见过不少人起高楼,也见过不少人楼塌了。”
“你这楼,起得太高,太快,也太晃眼了。”
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提点。
李玄抬起头,坦然无比。
“有劳公公挂心。”
“我也听闻国库空虚,北境战事吃紧,将士们衣食无着。”
“心中忧愤,这才倾尽家财,筹得白银二百万两。”
“正欲献给陛下,以充国库,解朝廷燃眉之急!”
闻言,福公公点了点头,他这次并没有收点小礼的打算。
毕竟现在这么多人盯着这件事情呢。
就算手里也得分时候不是?
宫道悠长,福公公在前引路,宽大的袍袖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摆动。
“李公子,”
福公公的声音像是从石缝里挤出来,又轻又飘。
“宫里的路,看着平坦,实则一步一坎,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李玄目不斜视,步履沉稳。
“多谢公公提点。”
福公公不再言语,只是那双看过太多风雨的眼睛。
在眼角的余光里,又深邃了几分。
……
御书房内,空气几乎凝固。
张敬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官帽都歪了。
“陛下!此子以白银开午门,视我大乾法度如无物!这是何等的猖狂!何等的跋扈!”
“区区一介商贾,竟有如此骇人之财力,富可敌国啊陛下!”
“其背后,定有天大的图谋!此乃狼子野心,意在动摇国本!”
他一边哭诉,一边用袖子抹泪,仿佛下一秒就要为国尽忠,血溅当场。
御座上的乾元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敬匍匐在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此等乱臣贼子,若不严惩,皇权何在!国法何在!臣恳请陛下,将其满门抄斩,以儆效尤!此子,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