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宁也没想到,向来只有她算计别人的份,偏偏这次有人来算计她了。
她以为的偶然,怕是兰灼池走火入魔之前就已经在脑中模拟了千千万万遍的。
兰灼池点了点头,“我只能想到你。”
他这一生中所遇到的人很多,愿意无条件伸出援助之手的人却寥寥无几。
濒死时,他能想到的人,只有许砚宁。
仁圣医者不会随便下山,可她的徒弟会,他只能祈祷,祈祷上苍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能够与许砚宁再次相遇。
“你怎么知道我会经过那里?”
“我不知道。”
兰灼池连自己会去哪里都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许砚宁会去哪里。
能否重逢,全凭运气。
许砚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兰灼池半晌,突然问:“你的眼睛……出生时就是这样?”
小时候的事她已经记不清了,但依稀记得,兰灼池那时就是一双兽瞳了。
兰灼池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回答的声线颤抖着:“不是。”
他出生时,只有一双正常人的眼睛。
这个回答不经让许砚宁想到了那个会尸傀术又将人与兽结合起来的人。
看向兰灼池的眼中,充满了同情。
“我三岁时,有人屠了村子,将所有孩童和母亲聚集在一起。”
“还有一些野兽。”
“他将野兽的眼睛活生生剖下,然后按在孩子的身上。”
兰灼池的眼中盛满了恐惧,他攥紧衣袍的手也在止不住的颤抖。
这是他最不愿意回忆的过去。
许砚宁的手覆盖在兰灼池颤抖着的手上。
“他还会将人的四肢与野兽的四肢互换。”
“大家都死了。”
人与兽本就不同,这样的调换根本不会有人活下来。
“村子里到处都是血,我也是。”
恐惧与自责挤压在兰灼池心里,他颤抖的身躯一点点弯了下来。
许砚宁安抚地将人搂住,却不知如何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