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在林池冶即将醒来的时候,敏锐察觉到了她的呼吸变化,放了手。
他们默契地保持着装傻。
林池冶没有叫醒装睡的他,他也没有在林池冶离去的时候,再和她说一句道别。
此刻他站在窗前。
她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只是沿着被晨雾笼罩的石板路,一步一步,坚定地向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晨光熹微,暮色却仿佛提前降临,吞噬着她的身影。
直到那抹深色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融入尚未散尽的灰色雾气里,终至不见。
他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再也看不见任何痕迹。
一点冰冷的日光初生彻底照亮他的脸庞,洛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他垂落身侧的手边,一滴鲜红的血珠,正悄无声息地从他紧握的掌心渗出,沿着指尖,滴落在冰冷的大理石窗台上。
绽开一朵微小而残酷的花。
天,彻底亮了。
战争,也要开始了。
他要趁着反派军一无所觉的时候,碾压似的姿态强压而过。
只有这样,她那边才会有机会。
皇家军队肃立在血色浸染的旷野上,残破的战旗在带着焦糊味的风中猎猎作响。
硝烟尚未散尽,年轻的皇子面庞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最后一丝负隅顽抗的敌焰已被他亲手掐灭。
胜利的狂潮在士兵们压抑的欢呼与激动中涌动,却未能融化他眼底深寒的坚冰。
他始终是安静的、沉默的,仿佛这周围的所有都和他毫无关系。
直到……
“殿下。”近侍的声音因疲惫和激动而嘶哑。
“走了?”洛缪终于出声,嗓音沙哑,带着多日来抗战过后的疲惫。
前来的近侍不眠不休,既要疯狂赶路,又要避人耳目,这一趟下来几乎已经精疲力尽,只能回答皇子的一个问题。
他点头回应,然后他便亲眼见证,这位冷漠的皇子,眼神中终于有了色彩。就像是死人一瞬间眼睛里又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只得到这个消息,洛缪就能放下大半的心,他领着人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
一切都安静下来之后,他才来得及问话。
“说。”
“来接她的人呢?”他的声音裹着战场的寒气,听不出情绪。
“是两个男子。”近侍垂着眼,休息过后,他的语速更缓,“一个生得黑壮高大,肤色黝黑;另一个……脸有大半疤痕,看不出原本什么样子……"
”只是……“他话语顿了顿,瞪着眼微微上瞟,余光见洛缪压下来的目光,头低的更下,不敢含糊其词,只能老老实实交代,“他身上有明显的特征,整个右臂应该是断了,只靠一只铁钩与残肢相连,看着很吓人,如果是从这一点出发,一定能找到人。”
可意外的,他却迟迟没有接到更进一步的命令。
等的时间太久,他多日奔波体力不支,更是只来得及喝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