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侍郎一脸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待接触到陛下的眼神,又看到被陛下紧紧牵着的那双手后。他终于一下明白过来。
“臣……”
“臣拜见乔娘娘。”
乔侍郎跪在地上,俯身说完,心中那是万个不情愿。
这逆女果然就是个白眼儿狼,先前威胁于他且不说,若不是她,他乔旭升何至于三换正妻,沦为同僚笑柄,在官场上抬不起头来。
她将这好端端的乔府作了个家破人亡,如今还不够?
竟还要他这个爹来给她这个女儿行礼。
她也受得起?就不怕折了阳寿!
乔予眠心里明镜儿似的,她知道父亲有多厌恶自己,他方才不给自己行礼,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陛下是这是在给她撑腰吗?
见乔予眠望过来,谢景玄就好像能读懂她的心思一般,食指与拇指绕过她的指尖,轻捏了捏她的指骨,偏过头来,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三娘,回神了。”
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揶揄般的宠溺。
乔予眠的耳垂格外的敏感,被他这般用唇瓣一靠近,刷的一下便红了。
谢景玄显然没有要理会桥侍郎的意思。
乔予眠只得开口,与陛下错开些身子,看着跪在地上的乔侍郎道:“乔侍郎何须行如此大礼?快快起来吧。”
这话自也是客套的。
世道不公,只许男子三妻四妾,女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子如胶似漆,甚至连嫉妒都是为世道所不容的。
这样的规矩,何其的不公,女子又究竟比男子差在了哪儿呢。
若是可以,她真恨不能让眼前跪在地上的人去母亲的坟前忏悔。
可她又怕……他脏了母亲的轮回路!
乔予眠说完,便不再去看他,而是对谢景玄道:“陛下,我们进去吧,外面好冷。”
谢景玄欣然点头,带着她越过刚起了一半身子的桥侍郎,跨上台阶,进了府。
身后,乔侍郎被忽视了个彻底。
许久未回乔府,一进门,她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这里的一草一木仍是她走时的模样,未曾有什么变化,要说变化,便是廊下多了几盏灯笼,这些灯笼做工精巧,悬在高处,只看一眼,便知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乔侍郎是从不在意这些小玩意的,乔予眠想,这灯笼大抵是郝夫人找人做了后,挂上去的。
仔细算起来,自上次一别,她已许久未见到郝夫人和蓉儿了。
“陛下,您……”
谢景玄抬手,“乔侍郎,朕想单独跟三娘待一会儿。”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乔侍郎的嘴一下被堵住,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腔的勇气也跟着瘪了下去。
“那,那臣就不打扰陛下和……娘娘了。”
待乔旭升离开,谢景玄毫不避讳地道:“他可真烦人。”
乔予眠挑了挑眉。
谢景玄冷哼一声,又道:“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朕早将他贬去黔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