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安禾语确定了,乔予眠就是故意的,可她又没有证据证明乔予眠就是故意的,于是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咬牙启齿道:“不用了,我好多了,你坐下吧。”
乔予眠笑答:“姐姐没事便好。”
仿佛是没看到安禾语那要吃人的眼神似的。
此处表面上春风化雨,都是适当年纪的女子,说说笑笑的,殊不知,内里早就经过了好几遭的风雨,安禾语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乔予眠非但不如当年那个笨笨的小胖子了,而且心眼子还更多,更不好对付了!
安淑宁也察觉到了乔予眠的不同,不动声色地看着乔予眠坐下,眼珠转了转,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听闻妹妹入宫做了贵人?我们姐妹还从来都没见过宫中的贵人呢,如今也算是见到了。”
她这话,乍一听是在捧乔予眠,却经不住细想,这不就是在阴阳乔予眠一个宫中的娘娘,跑到江南来,做的不是好勾当吗。
闻言,几个姐妹互相看了一眼,都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她们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瓜子,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什么声音来,唯恐卷到这不大妙的气氛之中。
总感觉淑宁姐姐不大喜欢乔予眠。
安淑宁预料的难堪神色并未出现在乔予眠脸上。
乔予眠仍然极是淡定,淡定到让安淑宁觉得自己刚刚数的话是不是说错了。
直到乔予眠开口,道:“淑宁姐姐的消息还真灵通呢。”
忽然被夸了一句的安淑宁,“……”乔予眠不是心眼子多,她许是疯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样,安淑宁的本意明明是想借机羞辱挤兑一番乔予眠的,却压根就没料到,乔予眠装傻充愣,根本不接她的招式。
“呵,呵呵……”
安淑宁尬笑了两声,脑筋一转,与安禾语对视一眼,又打算换个攻势。
这下开口的人换做了安禾语了,只瞧着她笑里藏刀地道:“予眠,你出宫南下探亲,难道是陛下亲自允了的吗?不然宫妃好像是不能随意出宫的吧,哎呀,那陛下待你可真好呢。”
安禾语双手放在桌子上,撑起下巴,眼睛弯弯地看着乔予眠,一脸的羡慕。
乔予眠看了她一眼。
若是能用言语来形容那眼神的话,嗯……与看路边没人要的烂菜叶也没什么两样了。
不能说是轻蔑,只能说是没什么温度,这要比轻蔑更令人恼火。
安禾语脸上的笑顿时再度僵住。
乔予眠却在想,外祖母是长辈,她不能对外祖母出言不逊,对安禾语……却不需要这么多顾忌了。
于是,众人只听着,乔予眠淡定地抛下一句。
“禾语姐姐不用羡慕我,你如今还未嫁人,自然不知道男女之间的相处之道,不过你若是能找个疼惜你的夫君,也就不必羡慕我了。”
这话无异于往安禾语的伤口上撒盐。
在座的哪个不知道,安禾语原本是有一本老早便定好了的,只等着男女到了适婚年纪,便可以两相嫁娶的婚事的,哪曾想两家都到了商议婚期的地步,男方却忽然悔婚了,非但悔婚,甚至还直言不喜欢安禾语,反而非要迎娶青楼的一名妓子进府。
这事儿原本可以各退一步,先迎娶安禾语为正妻,再将那妓子接进府中为妾。
安禾语也愿意让步,可就是这样的条件,那男子也不愿意答应,说什么就是不娶安禾语。
安禾语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两家退了婚后,好几年都没人再给安禾语说媒。
是而,乔予眠这一番话,可真是正正好好猜到了安禾语的痛处,杀人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