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最想要拥有的东西,在一开始就已经有了。
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意识到过。
生命消逝的一瞬,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开口,
“阿瑶,对不住……”
他咽下最后未完的话,带着满腔的遗憾,含恨闭眼。
在他咽气以后,一个身影居高临下地望向他,收起袖中的刀刃,伸手将他腰间的香囊解了下来,放入了怀中,
贺晨芝生命的陨落,成为了这一场宫变当中最不值一提的一件事。
宫变的结局,以裴青州提着一把剑冲入宫中,将太子牢牢绑住,押解到官家面前。
他拿下太子的时机也很巧妙,看到太子将官家跟前的禁卫军诛杀殆尽,看到太子将一柄长剑抵在官家的颈侧,直到划出一道深深伤口,他才瞅准时机,一箭扎进了太子的后心。
放下弓,他脸上满是焦急之态,冲过去,接住官家倒下的身体。
“父皇,父皇,儿臣来迟了!”
他语气之中关切焦急,不像是伪装,但是,他言语的温度不达眼底,眼底是漠视与不屑一顾。
“好孩子,好孩子……”
官家本以为自己定然会丧命,眼下,竟然在这个时候被救下,他内心满是劫后余生的窃喜。
“青州,幸亏是有你的。父皇有你这个儿子,这辈子算是值得了。”
他默默地看着裴青州拿在手里的那只匕首,眼中闪过一丝胆怯。
裴青州适时地将匕首丢到一旁,稳稳地将父亲扶到椅子上,随即单膝跪下,
“父皇,让您受惊了。”
他恭敬地垂首,像是一个忠诚的信徒。
言语之间,完全没有刚刚救驾成功的得意或是高高在上,反而是做足了谦卑之态。
“请您责罚儿臣。”
官家知道素日自己对于这个儿子投入不多,也多有亏欠,因而有一些心虚。本来预备着裴青州会向他提出一些请求,现下自己这种状况,不管他说什么,自己都会答应的。
可是,裴青州居然会完全不提要求,反而是心怀愧疚的。
“好孩子,不怪你,连我也不曾想到,太子这个混账东西,竟然胆敢逼宫。”
“我们数十年的父子情谊,竟然比不上这个皇位。”
“本来也早晚是他的,又何必要这样……”
官家说完,忽然觉得自己失言,他今日尊严尽失,语气也慌乱,不像从前那样,总是体面儒雅的。
“父皇所言甚是,皇位是父皇的,只有您恩赐地份,就不该有旁人抢夺的份,您不必忧心,作恶之人必有惩罚,太子已经死了。”
“您可以放心了。”
裴青州的语气平淡,似乎不带有任何情感,
但是,官家内心觉得甚是安心,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心里是说不出的喜欢。
“青州,从前对你亏欠甚多,从今往后,父皇会好好地补偿你。”
两人正在交谈,大门豁然洞开,一队身穿铁甲的卫士闯了进来,
“官家,臣等来迟,官家恕罪。”
官家轻轻抬头,却见来人正是顾渊。
身后跟着数百的顾家军,都身披铁甲,手按佩剑,整齐地站成一队。
顾渊率先解下佩剑,丢给身后的众人,他大步跨进,提膝便跪,
“官家,臣等已经将所有的乱臣贼子肃清干净,全部押解起来,等待您的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