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雕刻!我要用最名贵的紫檀木,雕刻出‘虚无’的形状!”
“我要用最坚硬的铁力木,展现‘痛苦’的纹理!”
“我还要用一整块金丝楠木,复刻出人类在面对宇宙时,那种渺小又癫狂的,终极孤独!”
李瑞导演的脸,已经不是绿了,是灰。
他听着那些木头的名字,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在跟着一起抽痛。
紫檀,铁力,金丝楠……那雕的不是“虚无”,那是他后半辈子的退休金啊!
“陆……陆先生……”李瑞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咱们……咱们是不是可以先从点简单的开始?比如……给小泽做个小木马?”
“木马?!”
陆景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侮辱,他猛地转身,用一种“你玷污了艺术”的悲愤眼神瞪着李瑞。
“庸俗!可耻!这是对木头灵魂的践踏!”
“小泽需要的不是一匹凡马!他需要的是一头,能承载他所有梦想和恐惧的,超现实主义的,独角兽!它的角,要用象牙!它的眼睛,要用黑曜石!它的身体,要能喷出彩虹色的肥皂泡!”
李瑞两眼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昏厥。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求求了!谁来把陆景明的网线拔了吧!再让他说下去,李导就要升天了!】
【象牙?!黑曜石?!哥,你雕的不是独角兽,是《刑法》吧!】
【我宣布,这节目改名叫《导演历险记》或者《陆景明和他的冤种导演》!】
梁宴全程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陆景明发疯,看着李瑞崩溃,看着这场由“裁缝”一手导演的,荒诞的闹剧。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暗流。
木工。
江越。
这两个词,像两根细小的针,扎进了他记忆的最深处。
第二天。
比昨天更夸张的车队,在一阵引擎的咆哮声中,停在了别墅门口。
这一次,运来的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一根根被精心包裹着的,散发着不同香气的,顶级木料。
海南黄花梨,印度小叶紫檀,巴西红木,非洲乌木……每一根,都价值连城,足以在市区换一套小户型。
台长,这次是下了血本。
李瑞导演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穿着一身太极服,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用一种大彻大悟的,出世的姿态,看着工人们将那些“行走的房产证”搬进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