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宴拿起了那把喷灯。
他拧开阀门,“咔”的一声,点燃了火焰。
呼——
一道蓝色的,炙热的火舌,喷涌而出。
他举起喷灯,将那致命的火焰,对准了那个,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完成的,完美的作品。
他要,烧了它。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用那蓝色的火焰,一寸一寸地,燎过笼子的每一根栏杆。
木头,在高温下,迅速变黑,碳化。
发出“噼啪”的,细微的爆裂声。
他像一个冷酷的刽子手,亲手,将自己的心血,付之一炬。
烧完之后,他关掉喷灯。
那个原本温润华美的花梨木鸟笼,变成了一个,通体焦黑,仿佛刚从火场里刨出来的,死亡的遗骸。
然后,他拿起钢丝刷。
一下,一下地,刷掉表面那层,脆弱的,碳化的黑色粉末。
奇迹,发生了。
被烧掉的,只是最表层的部分。
而在那层焦黑之下,花梨木那深红色的,带着华丽纹理的木质,重新显露了出来。
经过火焰的炙烤和钢刷的打磨,它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纹理,也变得更加清晰,立体。
那是一种,经历过毁灭与重生之后,才拥有的,惊心动魄的美。
梁宴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
他拿起那只,小小的,残翅的木鸟。
将它,放进了那个,由他亲手锻造,亲手烧毁,又亲手重生的,鸟笼里。
他没有关上笼门。
他甚至,没有给这个笼子,做一扇门。
它是一个,永远开放的,牢笼。
他将这件,堪称艺术品的“战书”,放在了镜头前。
然后,他摘下耳机,扔在桌上,转身,径直走到了正在沙丘上,和陆景明一起堆城堡的梁小泽面前。
他弯下腰,用那双还沾着木屑和烟火气的手,将儿子,抱了起来。
“我们回家。”
他对沈思柠说。
说完,他抱着儿子,头也不回地,朝着别墅大门的方向,大步走去。
留下一个,震惊到失语的节目组,一个,彻底沸腾的网络,和那个,不知道在世界哪个角落里,窥视着这一切的,“裁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