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旁边,一张照片从纸堆里滑了出来,边缘已经泛黄。
照片上是两个孩子,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梁宴正要去拨弄那堆资料的手,猛地顿住,悬停在半空。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林婉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不催促,也不作声,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等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几秒钟,又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
梁宴终于动了。
他收回手,面无表情地拿起最上面的资料,开始一张张地翻看。
病历。
被刻意放大的聊天截图。
还有更多的、不同场景的照片。
他翻得很快,动作却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僵硬。
“沙沙——”
“沙沙——”
纸页翻动的声音,是这间密闭会议室里唯一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刮着人的耳膜。
忽然。
他的手指停了。
指尖用力,死死按住其中一张照片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紧发白。
那是一张在夜里拍的照片。
噪点粗糙,画面糊成了一团。
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药店惨白的灯光下,一个男人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他手里拎着一个最常见的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是江越。
林婉清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敲碎了这片死寂。
“三年前,我姑姑林婉秋,死前一周。”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梁宴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一字一句,往下砸。
“江越,去了三次药店。”
“买了三次同一种东西——砒霜。”
“他很聪明,每次都换了张假身份证。可惜,监控不认身份证,只认脸。”
梁宴的指腹,在那张粗糙的纸面上,轻轻划过江越模糊的侧脸,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蔑。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这能证明什么?”
林婉清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