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林婉清上半身猛地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越过桌子,朝梁宴压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极致,呼吸可闻。
“证明江越对我姑姑的死,蓄谋已久。”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而且,我查到,江越在我姑姑去世后,继承了她名下所有的遗产。”
“包括那栋二十年前失火的老房子,还有一笔数目不小的存款。”
梁宴将那张监控照片丢回纸堆里,动作随意得像在扔一张废纸。他整个人向后靠,陷进宽大的椅背里,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所以,你认为是为了钱?”
“钱?”林婉清冷笑一声,摇了摇头,“不,对江越来说,钱,只是一个用来撬开别的东西的工具。”
她的手再次探入牛皮纸袋,这一次,抽出来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日记本。
封面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林婉秋的日记。
林婉清甚至没看,手指熟练地一拨,就翻到了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将日记本“啪”的一声,拍在梁宴面前。
“我姑姑,死前一个月写的。”
梁宴的视线落在摊开的日记上。
摊开的日记本上,字迹潦草而混乱,笔画的力道时轻时重,有些地方的墨迹甚至晕开了一小团,是泪水滴落又风干的痕迹。
「小越今天又来看我了。」
「他又问起那场大火的事,一遍又一遍地问,他的样子……让我害怕。」
「我什么都没说。我不敢说出真相……我答应过那个人,这件事,必须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可我看得出来,小越他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他只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我很害怕,怕他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傻事。」
「怕他会去找那个孩子……」
「那个现在已经长大成人,过着幸福生活的孩子。」
日记的字迹到这里,几乎要划破纸背。
「小越说,他要让那个人也尝尝,什么叫失去一切。」
「什么叫,生不如死。」
最后一行字,像一根针,扎进梁宴的脑海里。
他看完,一动不动。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啪——
一声巨响。
梁宴猛地合上了日记本,力道之大,让那本脆弱的旧本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抬起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种极致的平静,反而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心头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