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证据,裴既白不会动手,一旦他动手,便逃无可逃。
顽固抵抗之人会生不如死,他想死的……轻松一些。
张启远此举倒是在裴既白的意料之外。
他道:“动手吧。”
冷樵得令,抬手示意身后禁军。
他身后,禁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无声涌入,迅速分成数队,控制住各个通道和出口。
而后两名禁军上前,一左一右,将跪伏于地的张启远架了起来。
张启远没有挣扎,头颅低垂,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
裴既白目光淡漠地扫过他,并未再多言一句。
他转身,翻身上马。
冷樵上前一步,声音冷冽:“查封张宅,一应人等暂行看管,等候发落。所有物品登记造册,不得有误。”
“是!”众禁军低声应喝,行动迅捷而有序地散开。
冷樵转身走到裴既白马下,恭敬问道:“王爷,接下来是去哪一家?”
裴既白端坐于马背之上,夜色与面具将他所有的情绪彻底掩藏,只余下冰冷的轮廓。
他并未看向冷樵,目光投向更深沉的夜幕。
“按着名单上的顺序一一上门,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大批禁军被调动,但动静都极小。
沿途的民居依旧漆黑寂静,偶有被惊动的犬吠,也很快平息下去。
今夜,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更是某些人的最后一夜。
直到天明,这一场没有闹出多大动静的抄家才算结束。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着京城。
昨夜隐约听闻兵马调动之声的人家,皆紧闭门户,心中惴惴,却不敢打探分毫。
直至清晨,官员们正准备出门上朝,便被一个个骇人听闻的消息炸得魂飞魄散。
户部尚书张启远、工部侍郎李贽、漕运司使赵孟良……共计六名官员,昨夜被摄政王亲自带人抄家!
主犯已投入诏狱,家产查封,眷属皆被看管!
这六人,无一不是朝中有头有脸、甚至堪称股肱的人物!
尤其是张启远,官声素来极佳,竟是淮南盐税巨案的主谋?
消息像插了翅膀,迅速传遍京中每一个角落。
茶楼酒肆无人敢公开议论,但私底下,各个府邸书房内,皆是人心惶惶,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