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那头人声渐近,水波微漾,惊散了池中游鱼。
宋昭宁收敛心神,转身欲避,却已来不及。
一行人转过廊角,当先的男子瞧着约莫三四十岁,一身玄色蟒袍,身姿挺拔,眉目锐利如刀,通身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正是靖西王裴文澈。
而他身侧是先前宋昭宁便已经见过的靖西王妃。
靖西王妃还是上一回那般温柔庄重的模样,她看见宋昭宁,面上也没有露出不喜,反而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宋昭宁察觉到靖西王妃的视线却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她微垂着头,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一行人走过。
不想靖西王妃在她跟前停下,对靖西王道:“王爷,您先过去,妾身瞧见一位眼熟的小辈。”
靖西王裴文澈的目光淡淡掠过宋昭宁,并未说什么。
“嗯。”他低沉的应了一声,“别耽搁太久。”
靖西王妃笑着应下,“是。”
靖西王步履沉稳地向前行去。
而靖西王妃却没动,站在宋昭宁面前,打量她片刻,笑道:“我还以为,宋大姑娘今日不会出现在喜宴上。”
宋昭宁眸光微动。
她轻轻抬眸,对上靖西王妃的笑脸。
对方虽然面上带着笑,但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反而让人觉得背脊发寒。
宋昭宁神色不变,语气平静淡然:“王妃说笑了。父亲大婚,臣女岂有缺席之理。”
靖西王妃笑容未变,伸手将垂落的碎发挽至耳后,语气温和:
“是个懂礼数的孩子。”
“只是有时太过知礼,反倒显得生分了。你说是吗,宋大姑娘?”
她笑着,“如今婉茹也算你的母亲,你也可唤本妃一声姨母。”
宋昭宁摸不透靖西王妃这话的意思。
她垂了垂眼眸,淡声道:“臣女不敢。”
“有何不敢?”靖西王妃笑意更深,眼底却依旧冰凉,“婉茹既入了宋家门,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自然该亲近些。”
她语气轻柔,仿佛真是慈爱长辈,可那“亲近”二字,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
宋昭宁心中警醒,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微微屈膝:“王妃厚爱,臣女惶恐。只是礼不可废,尊卑有别,臣女不敢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