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怕是没听见我方才的话?”
杨岑微微一顿,目光不满地看向她,“怎么,你不愿意?”
陈杏儿说道:“作坊的师傅收徒也看天资,我有我的判断,不是什么人都值得我在她身上浪费功夫。”
“何娘子的底子不差…”
“掌柜要是不信,就去找个愿意教的吧,我也不是天生就会绣这些料子,练么,日子够了谁都能会不是么。”
“你…”
杨岑抬手指着她,可陈杏儿理都没理,拿了桌上的单子便关门离开。
兰草一直在门口等着,自然听到了其中的争执。
她跟随陈杏儿离开,还劝道:
“你别往心里去,掌柜的一来担心本钱高了,万一生意做不起来,大爷怪罪,再一个,也怕手艺外流。”
陈杏儿叹着气道:“什么手艺能永远不给传下去。”
“况且,做生意还怕出本钱,那还做什么生意,净等着天上掉银子呗。”
兰草说道:“要不劝劝掌柜,让他辞了一些不顶事儿的,再找新人。”
不说有客人不满的,就是那个曹芳,如今也没个准话给人彻底赶了。
陈杏儿再度叹气,“他念旧情。”
自打杨岑觉得绣楼的人手够了,也就不再纳新,在兰草之后,已经好几年没有新人进来了。
他不愿在秦府一众管事中冒头,生意上不温不火的,能把铺子开下去就是。
可如今却不是这么个章法。
再者,杨岑说得不错,这些绣娘都是正经考验过手艺,起初也的确出色。
可就是因他的态度,致使这些人日益不思进取,不说有没有长进了,手艺大不如前的都不在少数。
她也不明白,杨岑怎么就跟执念似的,守着这些人不肯变。
陈杏儿突然问:“六小姐就没提过意见?”
兰草顿了顿,应道:“就…很早以前吧,我也是听我娘说的,那会儿大概连你都还没来呢。”
“六小姐有回看了账本,说绣楼进项不好,让掌柜的把不顶用的退了,找一些手艺好的来做事。”
这不是理所应当么,陈杏儿问:“然后呢?”
“结果掌柜的听了,说六小姐不懂外面的生意,让她安心待在府里,别管这么多。”
“…”
陈杏儿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