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更糟糕。
西柚当时病重但尚且还活着,可现在……他看着白色的手术室门,觉得那像一个恐怖的手,终于还是在二十多年后夺走了他最爱最重要的东西。
而这次,他再没有机会把她找回来了。
肝移植手术并不容易,而且罗曦茵曾经患过慢性白血病就接受过骨髓移植,她的身体比其他病人更不稳定。
“最好最安全的方法……就是移植血亲的肝脏,这样的风险可以降到最小。”
宋青蓉望着白雪皑皑的窗外,她似乎一夕间老了很多岁,向来端庄讲究的罗夫人,斑白了两鬓,哭瞎了眼睛。
即便在很多年后,她也不愿意回忆起当时在器官捐献书上签字的那幕。
作为罗西柚的父母和法定监护人,通过合法协议,将罗西柚的肝脏,捐给了罗曦茵。
没有人能够理解,在落笔那一刻,作为父母的他们,那种撕心裂肺喋血噬肉的疼痛。
凤容从睡梦中惊醒。
他抓着胸口,大口的呼吸着,似乎极为痛苦。
孟雁淑听到动静赶紧冲进来,扶着他:“小容,小容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吗?做噩梦了吗?”
凤容出了一身的虚汗,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额前的发被汗濡湿,他捂着眼睛,看不清表情。
他梦到了一个女人,她逆光站在一片空白的光线里,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但是她的唇似乎在笑,轻轻的,软软的,乖巧安静又无比的温暖,那种温暖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熟悉和窝心,但是他却对此如此陌生。
她在和他说什么呢?
凤容不知道内心奔腾呼啸的感觉是什么,他只知道在梦里他拼尽全力的在跑向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顾不得身上流血的伤口和**疼痛的双脚。
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你是谁?
等等我,别走,别走啊!
伸出去的手,明明那么近,却始终无法触碰到她。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转身消失,心脏极速收缩疼痛。
凤容抓紧了心脏处,衬衫被他攥的褶皱汗湿。
他摇了摇头,孟雁淑满眼悲痛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一无所知,一无所知的痛苦着。
罗西柚葬礼那天,天气晴朗,但是心却如同最深的寒冬,在这一场寒潮里被伤的体无完肤,支离破碎。
罗曦茵手术顺利,但变了性子。这个曾经活泼开朗张扬热情的女孩子,经历了两场生死,赢过了死神,赢了命,她无比无比的幸运,但终于变的沉默寡言,稳重内敛。
孟雁淑带着凤容站在最外层,前面悲声一片,她哭的剧烈,入场前祁森远和她说了一句话——不要让凤容看到西柚的照片。
那一刻,悔恨和愧疚淹没了孟雁淑的理智和坚强。
艾伦果然就是西柚!
这孩子!这孩子啊!
凤容第一次看到母亲这样痛哭悲痛的样子,她还是那样安静的站着,但似乎要晕厥过去。他朝前看了一眼,但是他的角度看不到前面,他甚至不知道逝去的那个人是谁。
“她是什么人?”凤容低问的声音淹没在一片哭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