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折子,淡淡吩咐:
“叫符秉明日卯时进殿议策,列席,不入谈。”
“看他自己要不要说话。”
第二日,卯时未到,符秉已整衣于殿外候命。
这一刻,他知道,他的命运再次悬在朝堂的一丝目光里。
他不是来归附谁,他是来确认——谁,值得托付。
紫宸殿上,汉武帝只让他列席,不召问,不赐座。
太常卿捧卷而讲,言词温和,实为铺垫。
直至一位年轻校尉提问:“边军调补之策,书中不详旧例,是否应由当时主将补录一节?”
众臣一静,目光齐齐转向符秉。
他低头沉思片刻,缓缓站起。
“启奏陛下。”
汉武帝面无表情:“讲。”
“臣以为——辽东旧策,应予修订。但非补书,而应另设‘东策附注’,注明调补制与边屯章法。”
“昔年辽东之乱,皆因边策挂空、调令不续。书不全,则兵心不齐。”
“请陛下允臣入东策案,补注旧制。”
话音落下,殿中诸臣齐震。
这不是一次“表达意见”。
这是一次正式的、昭告天下的归位。
杨洪坐在偏席之中,静静望着符秉开口那一刻的神色。
没有一丝不甘,也没有一丝迎合。
他是真正站在了大局之上——在储君未定、皇心不明之际,他选择站在制度、礼法、与“安天下”的一边。
而这一边,恰好,是东宫。
入夜,符秉终于来访东宫。
他不说见太子,只说“投策案于杨君”。
杨洪亲自出迎,将他请入偏厅。
无人设宴,无人敬酒。
只有两杯清茶,一卷边策草稿。
符秉接过草稿,一页页翻阅,眉头轻蹙,却无一言评语。
直到末页,落款赫然写着:“杨洪。”
他抬头,第一次望向杨洪的眼睛,语气不温不火:
“你知我不是来帮人的。”
杨洪点头:“我知。”
“你若是帮人,早就选了人。”
“但我也知,你要的是兵策不乱,天下不崩。”
“而我们——是你眼下唯一看得见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