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秉盯着他看了许久,忽而淡淡道:
“殿下比你想得更硬。”
“而你——比我预料得更冷。”
“很好。”
他起身离席,将草卷一叠:“明日我去太学堂,为东策补讲三日。”
“你们安排吧。”
杨洪起身,行一礼:
“谢将军。”
符秉走后,刘据终于按捺不住地问:
“他答应了?”
杨洪点头:
“他不属于我们,但他愿意——与我们同坐一张桌。”
“这就够了。”
“下一步,是三皇子的人,会先受不了。”
刘据皱眉:“什么意思?”
杨洪将案上的印章轻轻一合,语气如霜:
“他本以为,符秉会是他的刀。”
“却没想到,刀却掉头——斩了他。”
三皇子府中,灯火如豆。
郑广站在堂前,脸色阴沉。
他刚从太学堂听讲归来,亲眼看见符秉登堂授课,言词恳切、讲策入理,席间十余名中书文官、兵曹小吏皆记笔如飞,无不动容。
“他站队了。”郑广语气低沉,“不但站了,还讲得冠冕堂皇。”
刘旦不语,只静静地望着窗外檐角冰凌。
他早该想到,符秉那样的人,不会甘于沉默,也不会愿意成为任何人的私将。
杨洪不是拿兵力逼他,不是拿利益买他——他是拿天下大势压他。
“那我呢?”刘旦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丝不甘,“我还剩什么?”
郑广没有回话,片刻后,刘旦握紧茶盏,盯着案上一封未启的密信,低声道:
“他既然逼我下场,那就别怪我——先动手。”
他终于明白,在杨洪设的这局里,没有人可以永远做旁观者。
要么是旗,要么是子。
而他,不能只当棋子。
夜色更沉,风掠帘角,三皇子的茶盏在他掌中微微发抖,终被他一把掷碎在地。
“杨洪,你要的太多了。”
他转身吩咐:“让人备车,去找江充旧部——我要动线。”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自他手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