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像决堤的洪水涌向市场大门。
箩筐被踢翻,三轮车撞得哐啷响。烂果子的酸腐气冲天而起。
金泰家客厅。张永昌像热锅蚂蚁,抓着电话筒的手指关节发白。
“全……全炸锅了!”他对着话筒吼,唾沫喷在玻璃茶几上。
“沈最那帮刺头,扛着烂苹果往县里冲呢!”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张永昌能听见胡莉菁压抑的呼吸声。
“莉菁……你听见没?”他声音发颤。
“他们要是不搬……李东那几十套破房子……可就真成金窝窝了!”
窗外隐约传来鼎沸的人声,遥远却清晰。
张永昌猛回头,瞳孔缩紧。
烟灰缸里,半截大前门被他生生捏断,焦黄的烟丝从指缝簌簌漏下。
……
咔哒!
胡莉菁怀里的白色京巴猛地一抖。
张永昌的声音还在电话线里哆嗦。
“全……全炸锅了!沈最那帮刺头,扛着烂苹果往县里冲呢!”
胡莉菁抱着狗的手指瞬间收紧了。
小京巴呜地一声,缩成一团。
“什么?!”
胡莉菁的声音像冰锥子扎出来。
“旬万里呢?金泰呢?死啦?就干看着?!”
“旬科长被堵在市场里……唾沫星子喷得抬不起头!”
张永昌咽了口唾沫。
“金哥……金哥他……”
他声音低下去,像蚊子哼。
“他怎么样?!”胡莉菁猛地站起来,京巴差点掉地上。
“他……他就站旁边……听着……许褚进曹营似的……一言没发!”
啪!
胡莉菁怀里的京巴被狠狠撂在沙发上。
小狗滚了两圈,夹着尾巴钻进靠垫后面,只露一双惊恐的黑眼睛。
“一言没发?!”
胡莉菁的声音拔得又尖又细,涂着丹蔻的兰花指直抖,几乎戳穿空气。
“我费劲巴拉弄来的消息!我担着风险!他金泰倒好!当起泥菩萨了?!”
张永昌在电话那头噤若寒蝉,只听见粗重的呼吸。
胡莉菁胸膛剧烈起伏,昂贵的羊毛衫领口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