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身,高跟鞋踩得地板“笃笃”响,像敲丧钟。
几步就冲到金泰坐的单人沙发前。
金泰端着茶杯,水面上茶叶打着旋儿。
他眼皮都没抬。
“金泰!”胡莉菁的声音劈了叉。
“你哑巴了?!在市场你是木头桩子?啊?!”
她俯身,脸几乎贴到金泰鼻尖。
“当初拍桌子说商场如战场的是谁?说要让李东栽跟头的是谁?!”
她每问一句,手指就在金泰眼前点一下,鲜红的指甲油晃得人眼晕。
“现在火烧眉毛了,你倒装起缩头乌龟了?!”
金泰终于抬起眼皮,目光扫过胡永昌惨白的脸,又落回茶杯。
“急什么。”他吹开一片茶叶,声音闷在杯口。“闹一闹,上头更烦他们……搬得更快。”
“放屁!”
胡莉菁一把拍掉他手里的茶杯!
哗啦——
青瓷杯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上金泰的裤脚和昂贵的地毯。
“等他们真闹到县里的头头脑脑跟前,搬不搬还由得我们说了算?!”
她声音尖利得刺耳,胸口起伏像拉风箱。
“你今儿给我把话撂明白!这出戏,你还唱不唱?!”
她死死盯着金泰,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不唱,趁早滚蛋!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金泰看着裤脚上的茶渍,又慢慢抬眼,对上胡莉菁喷火的眼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出声。
水果市场里,烂苹果的酸腐味混着尘土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摊主们没心思吆喝。
三三两两聚在摊档缝隙里,头挨着头,声音压得低,眼神却像惊弓之鸟。
“真……真要搬?”卖橘子的老刘搓着冻红的手,声音发颤。“宏泰那鬼地方……鸟都不拉屎!老主顾谁跑三十里地买水果?”
旁边卖香蕉的沈最,狠狠把半截烟头摁在装脐橙的破纸箱上。
“嗤”的一声轻响,一股焦糊味。
“旬万里那龟孙亲口说的!县里规划!板上钉钉!”他咬着后槽牙。
“妈的……老子刚花钱搭的遮雨棚!全他妈打水漂了!”
他越说越气,一脚踢翻脚边装烂叶子的破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