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地上的碎纸和烂菜叶,打着旋儿。
二十多号人挤在狭窄的通道里,跺着脚,哈出的白气混成一片。
嗡嗡的议论声在冷空气里发酵,紧张又急切。
李东的桑塔纳一停,所有的嘈杂像是被一刀切断,几十道视线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车身上。
张大妈率先挤开人群,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让让!都让让!李老板来了!”
李东下车,没理会那些讨好的眼神。
他走到最前面那间锁着的铁皮棚子前,门板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老刘水果。
张大妈赶紧掏出钥匙,哗啦一声捅开锈迹斑斑的挂锁。
门轴发出呻。吟。
一股混合着烂水果和灰尘的闷味涌出。
十来个平米,地上散落着干瘪的橘子和踩扁的纸箱。
墙角堆着几捆发霉的稻草。
“瞧瞧,这地段!这面积!”
张大妈声音拔高,手在空****的屋里划拉。
“要不是宏泰那帮龟孙……”
她适时刹住,偷眼瞄李东。
李东没进去。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里,又转向门外黑压压的人群。
一张张脸在寒风中冻得发红,写满了焦虑和渴望。
他转身,背对着那间破屋,面朝众人。
从旧棉袄内兜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
“纸,笔。”
声音不高,稳稳压住所有杂音。
旁边的陆峰赶紧递上准备好的纸笔。
李东撕下一张纸,刷刷写了几行字,递给陆峰。
陆峰清了清嗓子,念出来,声音在冷风里有点抖:
“一、想卖的,自己写门牌号,心里最低价。只写一次。”
人群**了一下。
“二、写好了,塞这个信封。”
李东扬了扬手里另一个空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