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伪造的?”她突然抬头,盯着林庭深,眼神像寒刀。
“你真是……为了挽回婚姻,连我爸的遗嘱都敢动?”
“你太恶心了!”
林庭深猛地站起身。
“我没有!”
“蔓宁,我发誓—我怎么可能伪造他的话?”
“这封遗嘱,是他临终前亲手交给我的……他让我一定亲手交给你!”
“你不信我……我可以让律师、医院的人出面核实!”
“但我没有骗你!”
他红着眼,喉咙里像堵了什么,语气急切到几乎带着一点哀求。
“你不信我也好,恨我也罢!”
“但我不会拿你父亲的字,去骗你!”
“我没那么不堪!”
苏蔓宁死死地捏着那封信,指节泛白,整个人仿佛冻结。
病房再次陷入沉寂。
只有那画布上还未干透的颜色,缓缓晕开,像是她心中那些埋藏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却无人问津。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缓缓地把那封遗嘱重新塞进信封里,一字不落地折好,放在病床边的抽屉里。
林庭深站在她对面,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眼神从期盼,逐渐黯淡。
他明白,她还是不信。
甚至不愿意与他说一个多余的字。
“蔓宁,我没有伪造。
我真的没有!”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是你父亲……他亲手递给我的。
他当时快不行了,握着我的手说,‘庭深,蔓蔓以后就托付给你了。’”
“我记得那天的光线很暗,他脸色灰白,手指冰冷,可还是努力写完了那封信。
他没告诉你,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他知道……你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答应!”
“他说得很清楚,他不想用死亡来压你,只希望你真的再多留一次,哪怕一年!”
苏蔓宁闭着眼,像是根本不想听。
她一言不发地提起画笔,重新坐回画板前,调了一点黄赭,涂在画布的屋檐处。
那是苏家老宅的檐角,屋瓦覆着些青苔,阳光透过P萄架的缝隙洒下来,她描着,手不自觉地发紧。
那年,她就是坐在那块石阶上,抱着素描本画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