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小桌前泡茶,母亲在摘洗P萄,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她的世界干净到只有画纸上的铅笔声。
她从没想过会再画这一幕。
可如今她画下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泪湿了眼眶。
不是因为这封遗嘱。
而是因为那个已经再也听不到她声音的父亲,在生命的尽头,还为她做了最后一件事。
她努力压下心头的哽咽,可喉咙像被什么死死卡住,疼得她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撕。裂感。
“你走吧!”
她的声音终于响起,轻如尘埃,却不容置疑。
林庭深抬眼看她,眼神一寸寸变凉。
“蔓宁,我签了协议!”
“但我不会走!”
“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你爸留下的东西。
我答应过他,要把这封遗嘱交给你,也答应过他,要陪你走完这一年!”
“我不强求你接受,也不求你原谅我!”
“但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苏蔓宁冷笑了一声,放下画笔站起身,转身直视他。
“你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你现在来告诉我这些,说什么‘我签了’,说什么‘我不是为了婚姻’……你在演什么?”
“林庭深,你怎么这么会演?”
“你以为只要你低声下气说几句,我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吗?”
“我爸的遗嘱是他写的,我承认!”
“但你为什么不早给我?”
“他死了这么久了,你一直拿着这封信干什么?留着当最后的筹码是吗?”
“你真以为我看不穿?”
她的嗓音逐渐提高,双眼泛红,眼底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你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
你不想离婚,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你怕被人说抛弃糟糠之妻、怕你那点深情人设崩塌、怕你连公司都保不住!”
“你想拿这封遗嘱来控制我?让我感动?让我犹豫?”
“我告诉你,不可能!”
林庭深脸色一寸寸苍白,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苏蔓宁逼近一步,眼神决绝。